第80章 小年夜（1/2）

是夜，一轮明月悬于天空，万里无云，星河流泻。

轻纱薄幔将月影揽在怀中，榻上人影萧疏。

冬夜静谧，皎皎银光洒在琴弦之上。

少年焚香浴手，坐在琴前，与优伶管那些艺人的刻意摆弄不同，她显得要慵懒散漫许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做的很是自然。

若非常年弹琴之人，其实不可能如此行云流水。

窗外一少女，天真烂漫，薄唇晶莹，睫毛倩影，悠闲地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嘴角微微抿着，眼眸流转，万般风情动人。

在某一瞬间，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银甲白袍，纵马驰骋，肆意洒脱，在宫中海棠花旁悠然假寐的风流少年。

但终究还是月明孤影，许在平时，也会一个人黯然惆怅，明月清风相伴，青灯古卷依随。

她，大抵也和自己一样，将满腔的苦楚念与月亮听罢。

琴弦被拨动。

她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白皙落玉，生的很是好看，落在琴弦上，指缝间流淌出动听的旋律。

月上木兰有骨，凌冰怀人如。

墙边立着寒芦枪，如霜如雪，披着外裳的少年姿容俊秀，神情平静，双手抚过琴弦处，情动飞音，令人沉醉。

清风拂过，婉转千回，曲声飘扬。

宁静中带着一丝清淡的怅然，如被明月照亮的江水，滔滔流向远方。

他弹得是《问心》。

这曲子很难，极考验人的琴艺。

放眼整个上京的名伶勾栏，无一人能全本弹下。

姜芷眸光变幻，思绪随着琴声渐渐飘去。

这曲子，她只曾听一人弹过，就是她的母亲，先皇后妲溪艺。

此刻再听到此去，更多的是回忆，或是失落，隐隐还有些心痛。

琴音悠远，如珠落盘。

这是小年夜里，本该团圆时分。

纵然朱雀营的将士们同家人远在千里，亦是欢聚一堂，高歌畅饮，不如她清寂。

她似毫无所觉，只是认真的拨动琴弦，束起的青丝垂于肩头，被月色渡上了一层冷清色泽。

从春到秋，从暑到寒，似乎也不过是眨眼而已。

月色被她的琴音衬得更冷寂了些。

夜空澄澈如水，琴音仿佛要无止境的在长空里飘散下去，听的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俊美的男子做风雅的事，总是教人痴迷，看一眼便再也离不开了。

姜芷也不例外。

前院将士们把酒言欢，一坛接着一坛的美酒入喉，有些人已经开始划拳助兴。

用极少的伤亡取得此番胜利，这是朱雀营第一次上战场与敌人对垒取得的出奇战果。

又值春节将近，小年团圆之际，自是满心欢喜，贪杯也在情理之中。

方才席间瞧着大家伙发自内心的开心痛快，姜芷也不由得多饮了些，见卫昭离席有些工夫，便一路寻来。

眼前少年弹琴时蝶翅般的睫毛微微垂下，掩住眸中的冷漠清绝，只剩温柔。

五官在月影的衬托下英俊的过分，薄唇微抿，显得克制而动人。

姜芷想，这世上，确实很难见到比她更出色，更好看的人了。

君心诚切切，妾意情楚楚，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盖是如此。

一曲终了，卫昭收回手，瞥见伫在门外姜芷，笑道：“公主何时来的？”

姜芷抬脚轻盈迈进，手指在他肩头划过，带起几缕青丝，坐在身侧，手轻挽着她的胳膊。

“你不与将士们痛饮，反在这里一人抚琴，本宫还不能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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