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君子论（2/2）

“这里谁人不知今晚湖中起舞之人乃是出自香楼，那香楼是什么地方，不需要在下多说吧。”

周围人的神色俱是一愣，头渐渐垂下，不再言语。

卫昭纳闷，看向一旁，“兄台，这香楼是何地？”

那书生嘴角扯动，面色有些不太好看，牙齿轻咬下唇，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

“公子您是外地来的吧？”

“正是。”

“那便是了，这香楼是永安府最大的销金窟，其中的姑娘们各个温香软玉，多少男人为了同香楼的姑娘们睡一觉，抛妻弃子，一掷千金。”

听到卫昭是外地来此借宿一晚的商人，锁着的眉峰才有舒缓迹象，解释道。

“城中的妇人小姐们提起香楼都是不耻的，久而久之，连书院的学子也将她们视为祸水，每每提及言语里多是鄙夷。”

“即便如此，可到底只是跳舞罢了，想来当着这么多人面，那姑娘也断不会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我们不过看个热闹而已，何必较真。”

卫昭了然，淡淡的笑着，那温文的笑颜却笑出了寒风般的森然萧杀。

比这腊月的彻骨的寒风，更加的凛冽凄然。

“亏你等还是读书人，圣贤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这兄台好生霸道，我们不过据实直言，你如何口出粗鄙？”

适才反驳卫昭之人身后跟着两名身形消瘦的年轻人，生的尖嘴猴腮，一眼看去就知道胸无点墨，不过是侥幸过了县试的秀才。

“粗鄙？尔等身为读书人，更应知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卫昭横眉相对，丝毫不在乎周围其他人的眼光，言辞犀利：

“今日你们几人竟对一女子尚且如此，待日后考取了功名，岂不是要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你……”

“我什么？今日乃永安府一年一度的花灯会，本就是赏灯猜谜，那姑娘为民祈福，湖中起舞，正是为此次灯会增添一把彩头。”

她的言辞越发尖锐。

“再者，贫富贵贱的出身无法选择，不必因此而看不起人，无论她是什么身份，今日她就是仙子。”

上前一步，怒视着对方，语气平静却教人浑身皮肤冒出颗粒。

“心中清明的人，又何必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爆出一阵掌声。

“好，说得好！”

“这位公子一看便是正人君子，不以出身论他人，在下佩服。”

“没错，贫富贵贱的出身别无选择，看不起别人算什么本事！”

姜芷也面露微笑。

这些秀才举子们大多都是平头老百姓，他们有的连饭都吃不起，有的家中老人都快饿死了，论起出身来，倒是各有各的艰辛。

因此他们不会看不起品谷人家，卫昭这番话却是说在了众人心坎上。

“行啊，世子爷。”她拍了拍卫昭的肩，“你这口气，倒是不辱没你镇国公府的威名。”

又是一道惊雷砸在众人心头。

谁？

镇国公世子？

天啊，小小的永安府竟来了传说中的人物。

纷纷拱起手，“参见世子爷。”

明知道姜芷是为了震慑那几人才暴露自己的身份，为重啊却是有些失神。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

百姓安居乐业，这几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那三个人的脸瞬间青一块白一块，本以为就是个小白脸，没成想竟是镇国公府的世子，这下可是踢到钢板上了。

“卫世子心怀天下，眼中有亿兆黎民，小女子十分佩服，不知可否能与世子共饮一杯，莫辜负了今夜良宵。”

只见人群中缓步走出一妙龄女子，脸上含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卫昭和姜芷对视一眼，瞳孔俱是一震，几乎异口同声：

“姜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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