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要一支娘子军（2/2）

“大梁律里没有女兵这一条，军籍册上记的都是男丁，女的不入籍，粮饷从哪出？军械找谁领？枢戎院那帮人，一看没有先例，折子连御案都到不了就给打回来。”

老崔在旁点头，应和道：“还有一层，各营之间互通有无是常事，突然多出个娘子军，别的军将领怎么看？说咱们哗众取宠还是轻的，万一有人参一本‘违制’，公主脸上也不好看。”

其他人也纷纷小声嘟囔起来。

卫昭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并没有急着反驳。

待帐内重新恢复安静，这才说道：“律法上没有女兵，可也没说不能让女子充当护院吧？”

“当年武帝给长公主的府制诏书里有一句……‘府卫自募，不隶枢戎’。”

她手指点在帅案上。

“这句话后来被各家王府沿用至今，汝阳王府的私兵，难道个个都上了军籍？”

王虎张了张嘴，这话没法接，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粮饷不走枢戎院，走公主府的私库，朱雀军的饷银里本来就有公主的体己，多一支娘子军，不过换个名目支银子。”

老崔把空茶碗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出清脆一声响：“就算银子不是问题，人怎么管？女兵和男兵混在一处操练，不成体统。”

“那就干脆不混，娘子军单独编营，单独设教头。”

卫昭早想好了，“至于营房……就扎在后山，演武场另划一片，跟朱雀军隔开，白日各练各的，互不相干。”

陈阿狗又举手：“那招人的时候怎么跟人说？总不能满大街喊‘公主招女兵’吧？”

“直接贴告示。”

卫昭摊开一卷纸，提笔蘸墨，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字，推到他面前。

“除年十六至二十五，家世清白这些必要条件外，其他什么都不写，在最后特别强调，家里有兄弟在军中的，优先招募。”

她的目光越发炯炯有神，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只有武将世家才会知晓这条路有多么不易，遇到危险那便是真刀真枪拼命的营生，她们确是最有可能来应召的一批。”

交代完，转头看着姜芷，“殿下以为如何？”

姜芷抿了口茶，手指轻轻在桌边敲打着，沉思片刻，道：

“本宫倒觉得可行，别的不知道，我那公主府里伺候的丫鬟，好些是边军旧部的遗孀遗孤，她们的父兄为国战死，家里没了顶梁柱，本宫给她们一条出路，比施粥放粮管用。”

王虎听到这儿，脸色松动了些，可仍有顾虑：

“公主，将军，还有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就算我们招来了人，练出来能用吗？女兵的力气比不上男人，真遇上事……”

“虎哥，娘子军的主要作用是护卫公主府后宅的，那地方男人们进不去，靠一帮婆子仆妇，真要出了事，只会手忙脚乱，自顾不暇，哪里还能保护公主。”

卫昭打断他，“若是由朱雀军守外围，娘子军守内里，各管一摊，万一有点什么危险，最起码能护着公主撤离。”

她站起身，走到帐中那幅舆图前，手指点在公主府的位置上。

老崔听到这儿，把手一拍：“这话在理，就这么办，俺同意。”

王虎愣了愣神，最终也是点点头，“我也同意。”

卫昭看着姜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今日先把榜贴在城门的告示栏上，明日调朱雀营入城，全程戒备。”

“是。”

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大帐，唯有老崔落在最后，走到帘子边又折了回来，低声问了一句：

“您弄这么一支娘子军，不会就为了守公主府吧？”

卫昭看了他一眼，把案上的纸收起来折好。

“先把人弄回来，往后的事情……”

嘴角翘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谁又能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