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姜林篇3（完）（2/2）
这一日黄昏，二人寻了一处临近戍边堡寨的客栈落脚。
站在客栈门前抬眼远眺，茫茫草原一望无垠。
远处能看见戍卒巡逻的身影，烽火台静立在落日余晖里。
姜林望着辽阔的草原，轻声感慨：“南方多水患，北地多风沙，水土不同，耕种之法，也全然不一样。”
“我想看看北境的屯田，看一看戍边将士开垦的田地，看一看此地能种什么作物，能不能改良粮种......”
“北境不比内地，堡寨之外常有零散的北狄余部游骑游荡，不可独自走远。”
“明日我同守堡校尉打个招呼，随你一同去屯田处走访。”
姜林转头看向他，暮色落在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有你在，真好。”
这一句轻软的话，撞进魏炎心底。
他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喉间微涩，藏了多年的心意脱口而出：“姜林......”
“嗯？”
魏炎目光牢牢锁着她，一字一句，真挚道：“我喜欢你，你愿意嫁于我为妻吗？”
姜林脸颊飞快染上一层霞色，语无伦次：“我......你......”
如今的姜林，已然十七岁。
眉眼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经过半年跋山涉水，身上多了山野行旅磨砺出的沉静通透，不再是学宫里那个只埋首书卷的小姑娘。
而魏炎也已二十三岁。
与他同龄的儿郎，几乎早已成婚生子。
而他......在等她，等她长大。
如今大乾新颁的婚律里写明——
男女皆要年满十八，方可正式成婚，官府才肯下发婚书。
魏炎见她慌乱失语，没有逼她立刻作答。
“我不是要你马上给我答复，更不是催你草草定下终身。”
“毕竟新法规定：男女需满十八才能成婚。你如今还差一岁，就算应允，也不能立刻行礼成婚。”
“舞姐托付我照看你，我答应她，绝不强求。”
“我陪你游历四方，陪你看遍各州农事，不是为了把你圈在后宅。”
“往后你想继续踏访山河、着录农书，我依旧陪你。”
“若你想寻一处地方定居，潜心耕种试验谷种，我便守着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愿意等，再等这一年。”
“等到你年满十八，若那时，你心里也有我，我们再提婚事。”
“若是到时候你不愿，我依旧护你周全，绝不纠缠。”
姜林怔怔望着他。
一路行来的画面一幕幕在心底翻涌。
她沉默许久，耳尖通红，小声开口：“炎大哥……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心跳咚咚，久久平息不下来。
“我不急，你慢慢想。”
“答案，等到你十八岁那日再给我就好。”
魏炎眼底是释然，也是绵长的期许。
又过了一年，二人回到了粤州府。
魏炎再次问她：“阿林，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姜林望着他，点了点头。
“炎大哥，我愿意。”
短短五个字，落进魏炎耳中，像是惊雷撞开长久等待的心门。
巨大的欣喜席卷了他，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打横将她抱起，原地转了好几圈。
“我就知道。”
他低声笑着，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
停下后，魏炎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滚烫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姜林长睫轻颤，一脸羞赧。
魏炎眸光漆黑，缓缓靠近姜林。
“阿林，我等这一日，等了好久。”
周遭只剩下风吹花叶的沙沙声响，夕阳暖光裹住二人。
魏炎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姜林身子微僵，一瞬之间手足无措，下意识攥住了他衣襟。
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抖着。
见她生涩的迎合自己，魏炎内心愉悦极了。
两个月后，二人成婚这日。
十里红妆，彩匣长队从巷尾铺至府前，鼓乐喧天。
洞房里。
红罗帐垂落，这一夜，是属于他们的洞房良宵。
次日清晨。
魏炎先醒来，搂着姜林，俯身吻上她的唇。
他低声呢喃，带着满足的喟叹：“是我的。”
紧接着，吻她的鼻尖。
“我的。”
再往上，吻她的紧闭的眼睛。
“我的。”
最后，吻落在她的眉峰。
在复而落回她的唇上，缱绻不舍。
“都是我的。”
......
延祯二年。
京城，朱雀大街。
“状元郎入城，闲杂人等退避！”
鸣锣之声哐哐响起，皂役在前开路，清出一条笔直通路。
二十七岁的姜林一身崭新的状元绯袍，玉带束腰，高坐马头。
今日的姜林，是大乾开男女分榜科举以来，第一位摘得状元的女子。
此刻要赴金銮殿，面圣谢恩。
长街两侧，无数百姓翘首以盼，都争相伸着脖颈，想要一睹这位传奇新科女状元的相貌。
议论声此起彼伏。
人群靠前的一处，魏炎立在那里。
他一身常服，身形高大健硕，肩头驮着自己五岁女儿魏沐沐。
她扎着双丫髻，身上穿着碎花小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魏沐沐伸着小手，直直指向马背上的姜林，清脆地喊：“爹，阿娘过来啦~”
魏炎身侧，一个七岁的小男孩静静站着。
这是他和姜林的长子魏牧林，眉眼像极了姜林。
魏牧林仰着头，望着马背上绯袍耀眼的女子，一脸自豪。
他由衷赞叹出声：“爹，阿娘今日可真俊啊。”
魏炎低低笑了，侧头对儿子轻声道：“那是自然，你阿娘那日不俊？”
马背上的姜林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捕捉到这一家三口。
魏沐沐见阿娘看见自己，兴奋地挥着小手。
“阿娘！阿娘！”
魏炎连忙收紧手臂，低声哄女儿：“沐沐，乖些，晚点我们就可以去接你们阿娘了。”
魏牧林懂事地点点头，目光牢牢跟随着娘亲的身影。
队伍一路抵达皇宫城门口。
姜林下马，由引礼官接引，穿过层层宫阙，来到金銮殿。
金銮殿外，内侍高声道：“宣——”
“新科状元入殿！”
——姜林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