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坊间传闻（1/2）
解阳山势不高，却独有一股清幽之气。聚仙庵坐落于山腰平缓处，青砖灰瓦，古木环抱，颇有几分世外修行的意味。
江源迈步而进，只见一名身着八卦道袍、头戴逍遥巾的中年道人，正在院中指点着几名年轻道士打坐练气。
这些道士个个神情专注，呼吸绵长，显然都有些许修为在身。
然而，与这一派清修景象格格不入的是，院子角落的一口古井，井口此刻竟隐隐向外散发着一股灰蒙蒙的死寂之气，令人望之心生寒意。
那道人见有人进来，便抬眼望去。
只见来者虽看似平凡，但也像是同道中人。
他见状便没有怠慢，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身上衣冠，上前几步，拱手行礼道，“无量天尊！这位道友请了，不知道友驾临敝庵，所为何事？”
江源还了一礼，语气平和地答道，“贫道乃是过路的方外之人，因同行的几位伙伴不慎误饮了山下子母河的河水，听闻贵庵有一口落胎泉，泉水可解此厄，故而前来……看看。”
那道人正是此间主人如意真仙——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疑惑且带着几分不悦的神色，“看看？”
“贫道便是这落胎泉的主人，如意真仙。”
“往日里，但凡是来求取泉水的，哪个不是备齐了花红表礼、羊酒果盘，三牲供奉？需得诚心敬意十足，方能求得一碗泉水救命。”
“道友你……就这么空着手过来？看看？”
他话音未落，却见江源并未理会他的话，竟是径直走向了院子角落的那口古井。
如意真仙脸色一变，正要出声阻止，江源已来到井边，俯身向井中望去。
井水幽深，看似清澈，但在江源眼中，那水中蕴含的，却并非什么生机灵韵，而是一股极其阴寒，专门侵蚀魂魄本源的灰色死气！
这哪是什么解药？分明是一种针对神魂的之毒。
此毒诡异之处在于，它对肉身无害，寻常人喝上一口，也只是精神萎靡几日，但若是饮用过量，或是本就魂魄有损者沾染，其神魂便会被这死气逐渐侵蚀，最终崩散消亡！
江源心中顿时明了，那子母河水强行将残缺的魂魄凝聚成胎，而这落胎泉水，便是依靠这种“魂毒”，将那尚未稳固的胎中残魂直接毒杀、化去！
那些本就不全的魂魄，如何能抵挡这等专克神魂的毒性？一旦沾染，便是魂飞魄散，连重归子母河的机会都没有了，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想到此处，江源的眉头深深蹙起。
他如今行事，即便是诛杀为恶的妖邪，也都是只毁其肉身，尽量避免将其打得形神俱灭，多少留一线轮回的可能。
而这些被困在子母河中，女儿国内，世代不得超生的残魂，本就已经足够悲惨了。
若再用这等歹毒的泉水去化了它们的残魂，实在是……有伤天和。
此时，如意真仙已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直接挡在了江源与古井之间，周围那些正在打坐的道士们也纷纷起身，面色不善地围拢了过来，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如意真仙面色严肃，声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这位道友！此泉乃是我聚仙庵祖传的宝物！归属本庵所有！”
“你若想取水……便需得先征得贫道的同意，岂可如此无礼，擅自窥探？”
江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如意真仙，并未因被包围而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开口道，“如意真仙……我看你也是道门出身，修行不易。”
“为何要行此等有伤天和，作孽深重的事呢？”
如意真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稀奇！真是稀奇！”
“贫道不过是在此看守泉水，向那些急需打胎救命的人，收取些许孝敬，以维持庵中用度罢了！”
“这……如何就成了作孽了？道友此言，未免太过可笑！”
江源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这落胎泉，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人的圣水。”
“我观其气机，它是一味专门散人魂魄，灭人灵识的毒泉。”
“你师门长辈将此泉传于你时……难道不曾告诉过你吗？”
如意真仙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眼神也有些闪烁，随即梗着脖子说道，“是，是又如何？”
“可若是没有这泉水，这世间不知要多出多少因误饮子母河水而胎死腹中，一尸两命的枉死之魂！”
“况且！若是没有贫道在此严格看管，难道就没别人占着此泉……”
“若是无人看管，难保不会有那不懂轻重的蠢人，一次往肚子里灌下半桶泉水。”
“届时……被这魂毒害得神魂俱碎的，可就不止是肚子里那道残魂了！连饮用者自身的魂魄都要被化掉。”
“有贫道在此严格控制用量，收取钱财以示郑重……这难道不算是一种行善积德吗？”
江源听着他这番“义正辞严”的辩解，倒也不置可否。
他转而问道，“你师承何处？这聚仙庵一脉，是何时，何地传承下来的？这口落胎泉……又是从何而来？”
如意真仙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嗬！道友……你还真是来看看的啊？问得倒是仔细！”
他沉吟片刻，但还是开口回答道，“贫道自幼便在这庵中长大，于此修行已有四百余载，若说师承何处……那自然便是这聚仙庵了。”
“至于这落胎泉的来历，那可就太久远了。贫道又如何得知？”
“不过……早年我师爷尚在时，倒是听他老人家讲过一个传说。”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说我们这一脉的脉络上古时期便有了，乃是出自昆仑仙山！”
“只是……后来因为祖辈犯了什么大错，这才被驱逐出了昆仑，发配到这西牛贺洲的边陲之地，世代看守这口泉水，做个守泉人。”
说到这里，如意真仙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但我这师门若真个是出自昆仑那等圣地，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师门一代不如一代，愈发破败……”
“若非我师父他老人家想出了这个拿金银换泉水的法子，只怕这庵里早就揭不开锅，连米粮都没得下肚了！”
他说完，看向江源，再次问道，“道友……这泉水，你到底是取，还是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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