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抉择,放弃?(2/2)
于是,他也连忙开口附和道,“师父,三师弟所言极是,师父,取经大事要紧,咱们……还是继续上路吧。”
玄奘闻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看了看依旧如老僧入定般的江源,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徒弟们,轻轻叹息一声。
他恭敬地起身,朝着江源的背影,深深地行了一个佛礼,这才带着徒弟们,准备继续西行。
连日赶路,诵经多时,玄奘早已是口干舌燥,他走到河边,正要俯身掬水喝。
那黄风怪却是十分殷勤,连忙抢上前,取出随身的金钵,舀了满满一钵河水,快步送到玄奘面前,“师父!您喝水!”
奎木狼自然知道这河水的事,但以玄奘的性子,自己不说顶多就是再让他喝些落胎泉水,说的话可就麻烦了,为了避免麻烦,他也只得选择沉默,装作不知。
那黑熊精法力高强,自然不渴。
最终,只有玄奘与那不知内情,只顾讨好师父的黄风怪,两人捧着金钵,分了金钵之中的河水。
玄奘与黄风怪饮下河水后不久,便脸色骤变!两人几乎同时捂住腹部,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哎呦……”
玄奘一声闷哼,只觉腹中如同有千万把钢刀在绞动一般,痛得他脸色发白,身形摇晃,险些栽倒在地!
“师父!”
黑熊精与奎木狼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黄风怪此刻亦是中招,疼得龇牙咧嘴,指着那子母河,嘶声叫道,“这水……这水有毒!定是有妖孽在水中下了毒!”
黑熊精一脸焦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奎木狼则是眼神闪烁,他自然知道缘由,但此事牵扯太大,他不敢贸然点破,只能焦急地四下张望。
他只想找个本地人来解释,好顺势引出“落胎泉”的所在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一直静坐诵经的江源,却缓缓抬起了手。他并未转身,只是朝着玄奘与黄风怪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丝玄奥的法则之力。
霎时间。
两道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见的灰色气流,便从玄奘与黄风怪的腹部被牵引了出来!
江源看着手中那两道挣扎的残魂,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怜悯与无奈。
他轻轻叹息一声,屈指一弹。那两道残魂便化作两点微光,重新没入了滔滔不绝的子母河中,消失不见。
而玄奘与黄风怪腹中那刀绞般的剧痛,也随之瞬间消散。
“这,这是……”玄奘惊魂未定,摸着自己的腹部,满脸骇然地看向江源,“真君!刚才那是何物?这河水中有什么?”
江源停止了诵经,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条孕育了无数悲剧的河流,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悲悯。
“河水中藏着无数残缺不全的魂魄。”
“饮下此水,便有残魂入体,借人身化为胎气,可重获一世新生。”
玄奘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双手合十,连声诵念“阿弥陀佛”。
他先是郑重地向江源行了一礼,“多谢真君出手相救!”
随即,又忍不住追问道,“真君!这……这河中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残魂?它们又从何而来?”
江源沉默片刻,抬起手,指向了那高远莫测的苍穹。
“来自天上,昔日有天官与仙娥私会,亦有仙神私下凡尘,与凡人结合,诞下子嗣……”
“玉帝震怒,便将那些仙娥与她们所生的孩儿,连同魂魄一并打落此间……”
“并以至宝抽去其半分魂魄,唯有在此地如此轮回十世,且世世皆能守身如玉,不染情欲者,方可重获完整魂魄,脱离此河之束缚……”
“然而。”江源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却也不过是从这子母河的牢笼,转入天庭那另一个牢笼罢了。”
“什么?!”玄奘听得是目瞪口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慌忙转身,朝着天庭的方向,毕恭毕敬地朝着江源指向的天庭躬身行礼,接着,他又转向子母河,双手合十,满脸悲悯地诵念着阿弥陀佛,仿佛在为那些可怜的残魂超度。
良久,玄奘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看向江源,“真君您神通广大,可有什么法子能救一救这河中的万千魂魄吗?”
江源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若要以法力为它们补全魂魄,除非我在此地日夜不停的诵念这渡生经文……”
“但如此却需要千年光阴才有可能。”
“千年……”玄奘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唉,贫僧只是肉体凡胎,莫说千年,便是百年阳寿亦是奢求……”
“况且贫僧身上还肩负着前往西天取经,普度南赡部洲千万百姓的重任,却是有心无力啊。”
“真君心怀慈悲,功德无量,此事想必定能功德圆满。”
“贫僧便先行一步了……”
说罢,玄奘再次向江源深深一揖,然后便招呼着三个徒弟,转身继续踏上了西行之路。
他选择了那千万南赡部洲的信众,自然也是放弃了这子母河中的千万残魂。
这同样是一种权衡,一种抉择。
江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心中那股无力感与迷茫,愈发沉重。
抉择,妥协,权衡,就连玄奘这样以慈悲为怀着称的僧人,在面对更大的责任时,也会做出放弃的选择。
可是……自己也要如玉帝,如玄奘那般,学会这种抉择吗?
与此同时,西梁国境内,江源队伍的临时营寨中。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却依旧不见江源的踪影。李承乾在营中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
“都一个多月了!”他忍不住对坐在一旁,神色平静的丑儿和珠儿说道,“真君师父他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丑儿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殿下稍安勿躁。”
“对于我等修行中人而言,一月时光……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师父既然让我等在此等候,若是我们贸然离开,届时师父回来不见我们,反倒是平添麻烦。”
一旁的珠儿也笑着安慰道,“是呀,殿下。您就放心吧。”
她指了指趴在营门口假寐的青鹿,“它的鼻子最灵了,它说能闻到师父就在这西梁国境内,而且离咱们不远,师父肯定没事的。”
那头神骏的青鹿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响鼻,仿佛在附和珠儿的话。
李承乾却依旧眉头紧锁,他指向营寨外围。
只见营地四周已然被大批西梁国的女兵层层营帐包围!她们盔明甲亮,军容整肃,虽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但却是难免令人紧张。
“那西梁女王看来是铁了心要留下师父了,这营寨都被围了一个月了。”
“那女官来了好几次,口口声声说是女王召见师父进宫,又死活不信师父不在营中,上次甚至还想强行闯进来!”
“多亏了狮猁王发威,才把她们吓退!”
“如今连通关文牒她们都不肯用印!”
“再这么拖下去,我们还怎么继续西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