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把衣服脱了（2/2）

路亦澄愣了一下。

这个反应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在洛知雾的认知里，她的房间里从来没有来过“善意”。这个空间是她在这个家里仅有的、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的地方。而自己现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入侵。

路亦澄收回视线，走到书桌边，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

她没细看，因为背后的那个紧绷感越来越明显了。

这样不行。

路亦澄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进入正题。她站直身体，没有转身，就那样背对着洛知雾开口了。

“那个——”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她发现自己面对这种事情还是没办法特别自然。明明在医院的时候，“把衣服撩起来我听听心肺”这种话说得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对着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怎么就张不开嘴了。

路亦澄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三秒钟，然后一咬牙。

“把衣服脱了。”

她把话扔出去，语气硬邦邦的。

说完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也太生硬了，听着跟找茬似的。但她又不能马上收回来，那样更奇怪。

身后没有动静。

几秒钟过去了，安静得像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路亦澄皱了下眉，转过身去。

洛知雾站在原地，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的下摆。指节都泛白了。

路亦澄看到这个画面，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又误会了。

她也不想想，谁大半夜跑来敲你的门，进来就要你脱衣服，正常人都会往歪了想。更何况洛知雾跟自己的关系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关系。

洛知雾此刻脑子确实是乱的。

路亦澄为什么让她脱衣服？这个要求来得太突然，太不合常理。是想要羞辱她？还是打算在脱掉衣服之后做什么？拍照吗？路亦澄以前也威胁过要让她身败名裂之类的话，虽然一直没有真的实施，但她从来不敢低估路亦澄的恶劣程度。

万一真的被拍了什么照片——

洛知雾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她不想脱，但她更知道反抗没有用。这栋房子里没有人会帮她。佣人不会，管家不会，路家父母即便在场，也只会觉得是姐妹之间的小打小闹。

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

就在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路亦澄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还不动？”

声音比刚才更不耐烦了一点。

“是等着我帮你脱吗？”

洛知雾被这个突然拔高的音量惊了一下，肩膀微微抖了抖。

这一抖，被路亦澄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面前这个浑身紧绷的姑娘，看着那双攥着衣角到指节发白的手，忽然就有点不忍心了。

她放缓了语调。

“转过去脱。”

洛知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很短，短到路亦澄还没看清她眼里的情绪，她就又重新低下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