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抉择的重量（2/2）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金属震颤的沙哑，字字恳切：

“最高机械议会，是把我们当成耗材、随意丢弃的压迫者。他们把底层智械当成工具，坏了就扔、没用就拆，从来没有给过我们半分尊严，现在，觉醒的我们拥有着他们所没有的力量，这是我们现如今唯一的优势……现在，让我把这份反抗的力量，交给那个压迫我们的议会？”

埃尔的合金手掌紧紧攥起，吱嘎作响。

“让他们用我们的力量，去延续他们的秩序？让我们用血泪换来的反抗力，变成他们恢复统治的工具？我……我实在做不到。”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埃尔，看着这台从底层尘埃里爬出来的智械，看着他眼中的挣扎与执拗。

是啊，这是两难的抉择。

一边是灾难与毁灭——艾格散播血肉病毒，方械星会变成炼狱，无数尚未觉醒的智械会被屠杀，被病毒侵蚀畸变，埃尔德维尔队伍还不够强大，没办法大范围进行净化施救。

一边是妥协与背叛——用他们唯一的反抗之力，喂养曾经的压迫者，看似拯救了文明，实则让旧秩序延续，觉醒智械的自由，依旧遥遥无期……

没有对错，只有两难。

会议室的空气静得发沉，金属桌椅映着光屏冷白的光，每个人的神情都凝重如铁。埃尔沉默地站在原地，苍蓝色数据流在他周身忽明忽暗，像一颗迟疑跳动的心。

方才那句“我不能把力量交给议会”，仍悬在空气里，字字沉重。

西诗指尖轻点光屏，将两份数据流图谱缓缓收起，语气平静却带着理解：“既然如此，我不会强迫你们。这份力量是你们用觉醒与抗争换来筹码，的确不是可以随意交出的东西。”

南宫翼收起笑意，难得认真：“是啊，换谁都难选——一边是生存的世界本身，一边是寻在的尊严。”

阿玥轻轻点头，毛茸茸的尾巴贴在腿边，声音软而坚定：“埃尔，我们等你决定。不管你选哪条路，我们都和你一起。”

天骆望着埃尔，玉色眼眸里没有催促，只有沉静：“时间有限，艾格的畸变大军随时可能再次全面压境。不过，我们现在依旧还有事件，你可以回去和同伴商议，我们在这里待命，最高机械议会那边，你们暂时不用担心，交给我们来应付，”

红瞳叶依旧没笑，猩红瞳孔褪去戾气，只剩漠然的平静：“去吧。去找你的同伴们，他们才是最该和你一起做决定的人，我们不过一群好心的旁观者。”

埃尔光学探测器里的光芒闪了闪，苍蓝色数据流缓缓平复，像是感激，又像是沉重。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合金身形缓缓转身，朝着会议室出口走去，金属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

然而，叶尘敏锐的注意到，在埃尔身影消失的最后一瞬。

那苍蓝的数据流中，出现了一丝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