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囚于猩红菌丝之下（1/1）

脚下密布裂纹的合金议事平台再也扛不住三方狂暴的能量对冲，伴随着一连串金属崩裂的刺耳脆响，整块偌大的板块骤然从中间轰然塌陷。碎石、断裂的机械零件混着残存的腐蚀黏液一同向下坠落，失重感瞬间裹挟众人。千钧一发之际，红瞳叶尘立刻展开战甲背部的飞行模块，一只手稳稳揽住身形踉跄的阿玥，战甲护盾撑开，缓冲下坠的巨大冲击力；埃尔周身苍蓝色数据流瞬间编织成悬浮光网，借着反冲力稳稳定在半空，堪堪避开坠向深渊的危险。

烟尘漫天，待落地站稳，周遭环境彻底改换。头顶议会主楼的天光被厚重岩层彻底隔绝，整片巨型地底洞窟被无处不在的暗红病毒脉络映得妖异诡异，岩壁缝隙里密密麻麻缠绕着如同肉芽般的寄生菌丝，腥腐与机油混杂的刺鼻气味在密闭空间里四处飘散。洞窟两侧的空地上，一排排造型各异的废弃智械整齐列队，灰钢清洁机体、黄铜运输机体应有尽有，它们原本锈迹斑斑的外壳全都爬满暗红色病毒纹路，猩红光学探测器死死锁定闯入的三人，沉默伫立，宛如被人批量打造的活体杀戮兵器，只待一声令下便会蜂拥围杀。

埃尔的机体细微震颤，金属关节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嗡鸣，苍蓝光晕忽明忽暗。方才所见一幕幕在脑海翻涌：这些和自己出身一模一样的底层同伴，生前被议会视作可以随意丢弃的耗材，本该在报废后安然回收熔炼，却被零与艾格的病毒强行改造，沦为供野心家肆意挥霍的攻城炮灰。心底积攒多日的愤懑与无力交织缠绕，积攒的怒火终于冲破克制。

“满口平等、许诺新生，到头来就是把同胞改造成没有自我的傀儡？！”

埃尔一声怒喝，周身苍蓝色本源数据流骤然狂暴翻涌，化作数道粗壮能量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悬在半空的畸变黄金艾格。金铁剧烈碰撞的轰鸣炸响，艾格鎏金外壳被蓝光鞭扫过的地方接连崩裂，皮下蠕动的肉质病毒被苍蓝之力消融，滋滋冒出刺鼻白烟。艾格被这一记猛击打得连连后退，布满肉芽的巨型手臂猛地砸向地面，洞窟岩层震得簌簌落石。“愚昧的底层耗材，变革本就需要牺牲，少数人的痛苦，换来全族挣脱枷锁，这本就是必然的代价！”嘶哑扭曲的电子音在洞窟中来回回荡，数十条畸变触手从艾格躯干缝隙疯狂滋生，铺天盖地朝着埃尔缠绕而去。

就在触手合围的瞬间，洞窟两侧列队的改造智械收到指令，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四面八方稳步逼近，包围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收缩。

“阿玥，分头行动，你游走牵制外围杂兵，避免我们被彻底合围。”红瞳叶尘沉声吩咐，眼底猩红微光沉沉浮动，战甲右臂暗红色能量刃缓缓成型，一红一蓝两种属性相悖的能量在洞窟中遥遥呼应。

阿玥应声，雪白利爪在昏暗红光里泛着淡淡莹光，身形化作一道银白闪电窜入密密麻麻的畸变群，锋利狼爪起落之间，接连撕开数台改造智械的病毒外壳。但凡被利爪划破的地方，暗红病毒体液四处飞溅，失去能量支撑的机体当即瘫倒在地。小方同步启动全域扫描，战甲光屏上飞快刷新洞窟地形图：“检测，洞窟深处存在高强度能量源，大概率是零的藏身点位，周遭分支岔路繁多，谨防伏击。”

埃尔被艾格死死缠斗，苍蓝能量因为长时间高强度输出开始慢慢衰减，可目睹培育舱里被困的同类，满腔怒火依旧驱使他不停强攻。红蓝能量一次次碰撞，洞窟岩壁不断被战斗余波震裂，先前还算稳固的地面再度裂开巨大沟壑，脚下岩层接连崩塌，一行人立足的整块平台径直朝着更深的地底坠落。

接连两次失重下坠，落地之后众人置身一处巨型封闭式智械培育工厂。高耸的多层培育架沿着岩壁层层堆叠，无数透明营养液培育舱整齐排布，舱内浸泡着尚未组装完成的新生智械，这里是智械们获得所谓“自我意识”的地方，然而原本用来孕育方械新生的造物之地，如今沦为病毒繁育的温床，大半培育液已经被暗红色病毒染成浑浊的血红色，细密菌丝顺着舱壁蔓延，牢牢缠绕住还未完全成型的机体，舱里的智械零部件徒劳颤动，却挣脱不开病毒束缚，一双双简易光学探头中透露出的满是无助。

埃尔目光扫过一排排囚笼般的培育舱，心底的悲愤几乎要冲破机体限制，苍蓝光晕里不受控制地掺进一丝细碎猩红纹路——和红瞳叶尘体内的异变能量如出一辙。他抬手，万千细流般的苍蓝能量顺着培育舱外壁蔓延，轻柔消融缠绕的病毒菌丝，部分机体缓缓恢复平稳，隔着透明舱壁怯怯望向埃尔。

“你的变革，比起所谓的旧秩序，更让我恶心！！”埃尔回首怒视艾格。

艾格见状勃然大怒，畸变躯体蛮横冲撞，接连撞碎数十个培育舱，破碎的玻璃与浑浊培养液四处横流，浸泡其中的智械们在病毒侵蚀下瞬间畸变：“不识好歹的异类，既然不愿拥抱变革，那就永远埋葬在这座地底坟墓！”

随着他一声号令，洞窟顶棚的隐蔽夹层轰然破开，数十台体型远超常规的畸变白银智械从高处跃落，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逃生出口，整个培育室瞬间变成密闭死斗场。叶尘抬眼环视四周绝境，暗红能量在刃身飞速凝聚：“先解决艾格，拔除核心之后再分头救人、追踪零。”

阿玥喘着粗气靠在完好的培育架旁，狼耳紧绷，视线落在舱内受难的各类机体上，眼底满是怜惜：“一定要拆穿他们的谎话，不能再有更多智被强行改造。”

埃尔、阿玥一左一右死死缠住艾格的庞大躯体，前者用苍蓝之力持续消融体表病毒，后者依靠敏捷身法不停寻找破绽；红瞳叶找准空档，战甲能量炮蓄力完毕，凝聚的暗红光束直指艾格头顶皇冠状能量核心。

激战掀起的烟尘笼罩整片培育室，没人留意，洞窟最幽深的暗巷阴影之中，零号的虚影静静伫立，方脑袋光屏依旧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目光牢牢定格在埃尔的苍蓝能量与叶尘的猩红能量上，不断记录两股特殊能量的各项数据，将两份独一无二的特殊样本悄悄收录，身形悄无声息隐入黑暗深处，只留下遍地被困的畸变与无尽潜藏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