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明来意（1/1）

可宙斯却始终低垂着眼眸，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闯入神域的两个不速之客，只有搭在神鹰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两下漆黑的羽毛。竖琴的琴声依旧断断续续从宝座侧方飘来，那琴声清越又温柔，混着殿内的甜香，一点点漫过脚踝，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小唯顺着琴声望过去，才看见宝座斜后方站着一位持琴的天神，他有着海浪一样卷曲的金头发，皮肤白得像是刚凝结的奶霜，指尖拨动琴弦的时候，连光都跟着琴音晃荡。没等小唯看清天神的样貌，神鹰埃癸娜忽然抬起头，漆黑的眼瞳直直扫过两人藏身的角落，翅膀轻轻抖了一下，带起一股微不可察的风。浮生瞬间绷紧了脊背，指节暗暗扣住小唯的手腕，灵力几乎要冲破幻术溢出来，可紧接着，宙斯忽然低低咳嗽了一声，抬手捻了捻垂在胸前的胡须，神鹰便又重新垂下脑袋，恢复了之前温顺伏卧的模样。浮生提着的心稍稍落下，刚要带着小唯悄悄后退退出主殿，小唯却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半块掉在地上的金色蜜饼，那蜜饼本该是献给神王的祭品，不知怎么滚到了殿门边上。她踩上去的瞬间，蜜饼酥脆的外皮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碎裂响，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大殿里，那声音清晰得像是一道雷鸣。

浮生心头一沉，暗道不好，几乎是同时抽手就要带小唯闪身退出殿外，可殿内那断断续续的琴声却猛地一顿，那金发天神拨弦的指尖顿在半空，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凝住了。宙斯原本低垂的眼眸缓缓抬了起来，那双藏在浓密金眉下的眼瞳里翻涌着云层似的灰蓝，目光轻飘飘扫过殿门处，声音像滚过石头的沉雷，低低响了起来：“哪里来的客人，既然来了，何不上前坐坐。”浮生握着小唯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正准备撕破幻术强行突围，却见宙斯重新往宝座上靠了靠，指尖又轻轻敲了敲神鹰的背，语气听不出喜怒：“偷溜进我神殿看风景，踩碎了我的蜜饼，就想这么走吗？”

小唯只觉得心脏骤然缩成一团，连呼吸都跟着顿住，指尖冰凉得发颤，可预想中的天罚雷霆并未落下，宙斯的声音反倒比刚才缓和了些许：“我这儿已经百年没生人踏进来了，既然来了，就过来吧。”浮生周身绷紧的灵力并未散去，指尖依旧扣着小唯的手腕，指尖灵力流转间随时可以催动遁术，他稍作沉吟，带着小唯从藏身的立柱后走了出来。

踏入殿中开阔处，才越发感觉到神王王座的巍峨，鎏金的纹路在云石上流转，连殿外落进来的日光都像是顺着纹路慢了半拍。宙斯扫了两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小唯微微绷紧的脸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王座旁的竖琴都轻轻嗡鸣：“原来是人间来的小姑娘，胆子倒是不小，敢带着友人闯我奥林匹斯神殿。”浮生侧身将小唯挡在身后，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开口时声音沉稳：“我等无意惊扰神王清修，只是误入神殿，这便离去，损毁祭品之事，我等愿意赔偿。”

宙斯摆了摆手，搭在神鹰背上的手轻轻抬了抬，那半块碎在地上的蜜饼忽然自行飘了起来，碎片慢慢合拢，重新变回了一块完整的蜜饼，慢悠悠落在他手边的玉盘里：“一块蜜饼罢了，算不得什么。我倒是好奇，你们闯进来，是要寻什么东西？”

浮生听闻宙斯的询问，便恭敬地回答道：“我们本是心怀虔诚、寻访神迹的旅人，在漫长的旅途中，有幸受到智慧女神雅典娜的亲自邀请，因此正怀着崇敬与期待的心情，一观宏伟而神圣的神殿，以瞻仰神迹的荣光。”

宙斯闻言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瞳里泛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指尖又敲了敲神鹰埃癸娜的颈羽：“雅典娜？那丫头倒是会省心，把客人往我这里引，自己倒是不见踪影。”说罢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旁的金发天神，“阿波罗刚从日轮上下来，带了新酿的花蜜酒，既然来了，不妨坐下来喝一杯再走。”阿波罗闻言指尖拨动了一下琴弦，清越的琴音重新漫开来，他冲着小唯二人微微颔首，嘴角弯起浅淡的弧度，伸手取下一旁玉架上放着的两只嵌着碎钻的金杯，舀了金红色的酒液往杯里倒，甜香混着酒香瞬间漫满了整座大殿。浮生见宙斯并无为难之意，也不再硬要突围，松开了扣着小唯手腕的手，再次躬身道谢，拉着小唯在殿侧铺着羊绒的长凳上坐了下来。小唯指尖还留着浮生掌心的温度，她悄悄抬眼扫过巍峨的王座，又飞快垂下视线，指尖轻轻攥住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