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见赫菲斯托斯(1/1)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打铁声,隔着薄薄的云气都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力量。赫尔墨斯抬手往声源处一指,笑着对二人说:“你们听,这就是赫菲斯托斯正在打造新的器物,他天生就爱这样安安静静做手艺,就算知道阿佛洛狄忒和阿瑞斯的事,也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等她回头,从来不会强求什么。”说这话时,打铁声忽然停了片刻,随即又更加沉稳地响了起来,像是在印证赫尔墨斯的话。
浮生望着那云气深处传来声响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身侧的小唯却已经先一步挪开了步子,指尖捻着裙摆往打铁声传来的方向走了两步,风卷着云絮擦过她的耳边,也把那带着灼热温度的打铁声吹得愈发清晰。
她回头望着赫尔墨斯,眼睛亮得像是盛了奥林匹斯山顶的星光:“我们能不能过去看看他?我实在好奇,能做出‘玫瑰的忠贞’这样戒指的手,打造出来的器物会是什么模样。”
浮生也跟着附和,他本就对这位沉得住气的匠神抱有几分好奇,自然愿意前去一见。赫尔墨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随他来,转身便领着他们穿过层层翻涌的云气,往那打铁声的源头走去。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温度就越高,混着淡淡的矿石和烟熏的气味,每一下捶打都震得脚下的云片微微发颤,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铸炉里跳腾着艳红色的火苗,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那就是赫菲斯托斯,只见那是一个穿着一件粗亚麻织成的短袖短衣,衣服被炉火烤得发脆,肘弯和领口早就磨出了毛边,胸前和下摆沾着星星点点的火星烧出的破洞和炭痕。腰间系着一张牛皮围裙,围裙硬得像铁片,上面沾满了铁屑和油渍,就是他锻冶时的护具。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铁项链,坠着一块小小的打火石,那是每次开炉都要用到的物件。他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混合着炭火、铁屑、松香和硫磺的味道,那是火山与锻炉的味道,完全没有其他天神身上那种清冽的仙香气。他没有阿波罗匀称挺拔的黄金比例,也没有宙斯高大威严的魁梧体态,身高在众神中只属中等,但肩背异常宽厚,常年举锤锻铁的双臂肌肉虬结,紧绷的肱二头肌与前臂青筋像盘绕的铜筋,每一寸肌肉都带着常年劳作打磨出的硬实感,绝非奥林匹斯众神养尊处优的光滑线条。由于左腿天生残疾,他站立时重心习惯性偏向右腿,左肩微微耸起,腰背因为长年俯在砧上劳作,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弯曲,走路时左脚会微微拖地,步伐带着明显的蹒跚,每一步都像在砧上砸下铁锤那样厚重沉稳,反倒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钝重力量。他的脸庞完全没有奥林匹斯男神的俊美柔和,颧骨高阔,下颌方正宽大,带着饱经烟熏火燎的粗粝感。皮肤是日晒与炉火烤炙出的深古铜色,额角、脸颊与脖颈上永远带着几星洗不净的炭黑痕迹,那是锻铁时溅出的火星留下的永恒印记。他的眉毛浓黑杂乱,像两把沾了铁屑的硬毛,眉骨突出,眼窝深深凹陷,一双眼睛是烧红的铁水般的深棕色,瞳孔里永远像跳动着炉火的微光,看人时带着工匠审视毛坯的专注,平静却有着穿透材质的锐利。鼻子宽而鼻翼厚实,鼻梁上带着一道浅浅的旧伤疤,据说是幼年被扔下奥林匹斯山时撞在山石上留下的痕迹。嘴唇偏厚,总是紧紧抿着,只有在锤出完美的工件时才会露出一点憨厚的笑意,下巴上留着短而硬的棕色胡须,胡须上也时常沾着细碎的炭屑和淬火的水珠。
在希腊神话的众神眼中,赫菲斯托斯被视作一个身体残疾、相貌丑陋的神只,常常因为他的外表而受到轻视或嘲笑。然而,小唯对此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她从来不会在意一个人的长相美丑。这是因为她自己在过去的经历中,曾因为过于注重外表而吃过亏、受过教训,深知以貌取人可能带来的误解与伤害。因此,她自然不会以容貌去评判他人,更不会因此嘲讽任何人的外貌。
小唯远远望见赫菲斯托斯的身影,便快步走上前去,带着几分好奇与尊敬开口问道:“尊敬的工匠之神,能否让我看看您的手呢?”赫菲斯托斯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请求,整个人微微怔住,随即耳廓不受控制地迅速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红。小唯一瞧见他这般反应,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误解了自己的意图,于是赶忙温声补充解释道:“请您别误会,我绝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我一直在想,究竟是怎样的一双手,才能创造出如此精妙绝伦的戒指,建造出那样宏伟壮丽的宫殿,还能打造出那么多便利又实用的工具。我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听完小唯诚恳的说明,赫菲斯托斯这才从瞬间的窘迫中回过神来,耳尖那抹明显的红色也慢慢褪了下去。他停下手中正在进行的活计,没有多言,只是平静而坦然地朝着小唯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小唯看到了赫菲斯托斯的手掌宽大厚实,掌心长满了厚厚的茧子,指关节因为常年握锤变得肿大突出,指腹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是淬火时飞溅的铁水烫伤,有的是打磨金属时被锋刃划破,每一道疤痕都对应着一件他打造出的神器。指甲缝里永远嵌着一点洗不净的黑炭灰,那是锻冶留下的永恒标记,哪怕刚洗完手,过不了多久又会沾上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