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合围成都(二)(1/2)
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烤得成都北门的青灰色城墙发烫,连空气都仿佛被晒得扭曲。城墙上的守军顶着烈日,浑身汗透,甲胄贴在背上,黏腻得难受。他们大多神色惶惶,时不时低头窃窃私语,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城外——那里,十里之外的西凉军大营旌旗如林,隐约能看到玄甲骑兵的身影在营外巡逻,那股肃杀之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城门内侧的阴凉处,几个士兵靠着城墙坐下,手里拿着粗瓷碗,小口喝着浑浊的凉水。“听说了吗?刚才斥候来报,庄凯的大军已经到北门外接近十里的地方了,据说还带着张任将军。”一个年轻士兵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一个老兵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前我还不信张将军会投降,觉得是谣言,可现在……”他话没说完,却重重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张任在益州军中的威望极高,不少士兵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如今连他都归降了西凉,将士们的军心早已动摇。
“别嘀咕了!”一个伍长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语气严厉,“大公子就在城楼内,被他听到,少不了一顿鞭子!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守城,不然西凉军破城,我们都得死!”
士兵们连忙闭上嘴,可脸上的绝望却挥之不去。有人悄悄抬头,望向城外的远方,那里隐约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鼓点。
不多时,一队玄甲骑兵出现在视野尽头,为首三人并驾齐驱。左侧一人身着玄铁甲,手持虎头枪,正是张任——他的身影,城墙上的守军再熟悉不过,不少人曾在麾下从军,此刻看到他身披西凉军的甲胄,跟在另两人身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右边那人,身着银白甲,腰系狮蛮带,胯下宝马里飞沙神骏非凡,正是马超。他的身后,五千西凉铁骑列成整齐的队列,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战马嘶鸣,气势磅礴,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北门逼近。
而中间那位,身披金黄战甲,胯下踏夜,手持轩辕镍铁矛,一身肃杀之气,威风凛凛!
“那中间就是庄凯?”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探头望去,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庄凯的威名,早已传遍益州,他们听说过庄凯如何横扫凉州,如何平定汉中,如何在葭萌关和剑阁大败益州军,此刻亲眼所见,才知传言不虚。
张任勒住马缰,停在北门百步之外,朗声道:“城上守军听着!我乃张任,身边这位,正是骠骑将军庄霸的大公子、汉中太守兼荡寇将军庄凯!如今益州大势已去,西凉大军合围成都,尔等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庄将军定能善待尔等,保城中百姓平安!”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空气,清晰地传到城墙上。守军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的是张将军!他真的投降了!”“完了,连张将军都降了,我们还守什么?”“之前还以为能等到援军,现在看来,成都真的保不住了……”“别吵了!没看到大公子来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循身着一身银色甲胄,手持长枪,快步从城楼内侧走出。他虽年少,却身姿挺拔,甲胄上的铜扣在阳光下泛着光,颇有些将军的威风。只是他的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怒火,显然是听到了张任的喊话。
守军们见状,纷纷闭上嘴,躬身行礼:“参见大公子!”
刘循没有理会众人,径直走到垛口前,举起长枪,指着城下的张任,怒声喝道:“张任贼子!你枉为益州名将!我父亲将剑阁这等天下雄关交给你,将益州最精锐的八万士卒托付于你,对你寄予厚望,你却为了一己前程,背主求荣,投降外敌!更可恶的是,你还射杀冷苞将军这位昔日同僚,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真乃天下最可耻之人!”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激愤,字字如刀,刺向张任。城墙上的守军们也纷纷附和,怒斥张任不忠不义。
张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想起自己在剑阁收到的流言,想起刘璋对他的猜忌,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心中五味杂陈。但这份愧疚,早已在归降庄凯后,在看到庄凯的雄才大略与对百姓的善待后,渐渐被释然取代。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回应:“刘循公子,你年纪尚轻,不知战场之艰难,世事之复杂。益州之败,非人力所能改变,实乃刘璋昏庸所致,益州政令混乱,东州兵欺压百姓,豪强割据一方,早已失了民心。”
“我与西凉军两战,一败于葭萌关,二败于剑阁,深知双方战力之差距。西凉军精锐善战,装备精良,非益州之兵所能匹敌。你父虽委我以重任,却对我的防御策略充耳不闻,听信谗言,对我猜忌不断,导致战机尽失,一败再败,这皆是咎由自取!”
“如今庄将军率军伐蜀,并非为了掠夺,而是为了解放益州百姓,善待俘虏,归降者皆能得到重用。你若开城投降,不仅能保全城中百姓性命,还能保住自己的前程,何乐而不为?继续抵抗,不过是徒劳增加伤亡,让更多人流血牺牲罢了!”
“休得狂言!”刘循被张任说得脸色涨红,怒喝一声,“你这背主之贼,还有脸在这里狡辩!我父亲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今日我若开城投降,便是对不起父亲,对不起益州百姓!想要我开城,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话音刚落,庄凯便催马上前几步,在马上对着城楼上的刘循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刘公子果然有志气!庄某佩服!不过嘛,光有志气可不够,还得有真本事。你敢不敢下城一战,与我较量一番?还是说,你只会在城上逞口舌之快,实则是个缩头乌龟?哈哈!”
“你!”刘循被庄凯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他知道庄凯是在激他,城下是西凉铁骑的地盘,自己若真的出城,无异于羊入虎口。可少年人的傲气,让他无法忍受这般羞辱。
“休得气我!”刘循怒喝,“我岂会中你的奸计?你以为用激将法就能让我出城?做梦!成都城墙高大坚固,粮草充足,我麾下有两万守军,定能守住城池,等我父亲醒来,再召集援军,定能将你们这些贼寇赶出益州!”
庄凯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带着十足的自信:“刘公子,你也太天真了!就凭你这两万乌合之众,就凭这一座孤城,能守多久?如今庞德、阎行的两万大军已抵达南门,成都已被团团合围,内外隔绝,援军何在?粮草虽足,可军心已散,百姓离心,你觉得你能守得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诱惑:“不如听我一句劝,速速开城投降。我庄凯向你保证,不仅不伤害你和城中百姓,还能给你和你的父亲一个高官厚禄,让你施展抱负!”
“庄凯!你休要胡说!”刘循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的弓箭手大喊,“弓箭手!给我射!把这两个贼子射成筛子!”
城墙上的弓箭手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松开手指,数百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城下的庄凯与张任。箭矢带着风声,密密麻麻,直奔两人而来。
“哼!”庄凯冷哼一声,手腕一翻,轩辕镍铁矛横在身前,“铛铛铛”几声脆响,射向他的箭矢纷纷被击飞。张任也举起虎头枪,枪影翻飞,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庄凯看着城楼上暴怒的刘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高声道:“刘公子,今日暂且作罢!明日清晨,我便率军攻城,到时候,还请你洗好脖子,等我来取!哈哈!走,回营!”
说完,他勒转马头,张任与马超率领五千西凉铁骑紧随其后,缓缓向大营退去。马蹄声渐渐远去,留下城墙上怒不可遏的刘循,以及一群人心惶惶的守军。
刘循看着庄凯等人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长枪几乎要被他捏断:“可恶!可恶!西凉贼人,竟敢如此羞辱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不是愤怒的时候,守住成都才是最重要的。他转身对着城墙上的守军,语气严厉:“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加固城防,备好滚石、擂木、火油,明日西凉军攻城,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谁敢懈怠,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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