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合围成都(四)(2/2)
“不对劲。”黄权心中咯噔一下,眉头紧锁。他抬头望向城内的方向,只见一股黑色的烟尘正在升起,越来越浓,显然是有大规模的军队在城内移动。
“将军!您看!”一名士兵指着城内,脸上满是惊慌。
黄权顺着士兵指的方向望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久经沙场,对战场的动静极为敏感,这城内的厮杀声,绝不是小规模的冲突,更像是有一支精锐部队正在城内突袭!
“快去查!城内发生了什么事?!”黄权对着身边的亲兵下令,语气急促。
亲兵不敢怠慢,连忙跑下城楼,朝着城内跑去。黄权站在城楼上,心神不宁,手中的佩剑握得越来越紧。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没过多久,那名亲兵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将军!不...不好了!东门...东门被张松大人打开了!西凉军的精锐骑兵从东门进来了,已经杀向北门了!成都...成都要完了!”
“什么?!”黄权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城楼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松竟然会背叛!那个平日里看似忠心耿耿、与自己一同主张守城的同僚,竟然是西凉军的内奸!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张松力主守城,根本不是为了益州,而是为了等待西凉军攻城,然后打开城门,卖主求荣!自己在南门拼死抵抗,不过是徒劳无功,益州,已经彻底完了!
城墙上的益州守军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大乱,不少人扔下武器,想要逃跑。“大家别乱!”黄权猛地捡起佩剑,对着守军怒吼,“就算东门破了,我们也要守住南门!与成都共存亡!”
可他的怒吼已经无法挽回军心。守军们纷纷四散奔逃,有的跳下城墙,有的朝着城内跑去,南门的防线瞬间崩溃。
黄权看着四散奔逃的守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被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取代。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复仇的机会!广都焚城,他杀了庞德两千四百名弟兄,庞德绝不会放过他,若是被西凉军抓住,定是死无全尸!
“来人!”黄权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兵喊道,“随我去府库调兵!支援北门!”
亲兵们信以为真,跟着黄权走下城楼。可刚走到城楼下方,黄权突然转身,对着亲兵们说:“你们先去府库,我去城内召集散兵,随后就来!”
不等亲兵们反应过来,黄权便快步跑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他七拐八拐,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前,推开房门,闪身进去。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藏身之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他快速脱下身上的轻甲,换上早已备好的平民粗布衣衫,又用锅底的黑灰抹了抹脸,遮住了自己的容貌。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房间角落,一脚踢开灶台上的木盖,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这是他去广都前就已经秘密挖掘的地道,直通城外的锦江。
“西凉军...庄凯...庞德...”黄权看着地道入口,眼中满是怨毒,“今日之辱,今日之败,我黄权记下了!他日,我定要卷土重来,覆灭西凉,为益州报仇!”
说完,他钻进地道,顺着潮湿的通道,朝着城外爬去。地道内漆黑一片,弥漫着泥土的湿气与霉味,可黄权却毫不在意,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报仇!
城楼上的亲兵们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黄权,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他们看着空荡荡的小巷,脸上满是愤怒与绝望——他们的将军,竟然抛弃了他们,独自逃跑了!
南门的战斗彻底结束了。庞德率领的西凉军轻松登上城墙,看着四散奔逃的益州守军,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追!一个都别放过!尤其是黄权!死活不论!”
西凉军士兵们纷纷奔下城墙,朝着城内追去。可他们不知道,黄权早已通过地道,逃向了城外的锦江,消失在茫茫的晨雾中。
西门城墙上,董和与费观并肩站着,脸上满是焦虑。他们都是文臣,不懂军事,被刘循派来镇守西门,心中本就忐忑不安。此刻,他们听到南北两门传来的激烈厮杀声,又看到城内升起的黑色烟尘,心中更是惶恐不已。
“董大人,你听,城内好像有厮杀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费观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不安。
董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公子让我们坚守西门,没有他的命令,我们不能轻易离开。”他心中也很清楚,成都的局势恐怕已经不妙了,可他身为文臣,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按照刘循的命令,死守西门。
城墙上的守军们也早已人心惶惶,他们看着城内的烟尘,听着远处的厮杀声,纷纷议论起来,脸上满是恐惧。有的士兵想要逃跑,却被董和与费观下令阻拦。可董和与费观没有威望,根本无法约束这些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露惧色,士气低落。
“董大人,你看!南门的方向,好像有西凉军的旗帜!”一名士兵突然喊道。
董和与费观顺着士兵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南门的城楼上,一面“庄”字大旗正在风中飘扬,心中顿时一沉。他们知道,南门已经失守了。
“完了...成都完了...”费观瘫坐在城墙上,脸上满是绝望。
董和也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继续坚守西门,还是率军投降?他看着城墙上的守军,看着城内的烟尘,心中一片混乱。
西门的守军们看到南门失守,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董和与费观看着这一幕,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成都,真的完了。
北门的战斗还在继续。刘循率领着残余的守军,在城门内侧与姜冏的轩辕营、赵虎的步兵展开了最后的挣扎。他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浸透了甲胄,却依旧手持长枪,奋力厮杀。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是为了保护他,为了守护这座城。
“杀!”刘循怒吼着,一枪刺穿了一名轩辕营士兵的胸膛,可自己的后背也被一名西凉步兵砍中,剧痛传来,让他眼前一黑。他踉跄着站稳身形,转头望去,只见越来越多的西凉军涌入城门,守军的数量越来越少,城墙上的“刘”字大旗已经倒下,取而代之的是西凉军的“庄”字大旗。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彻底败了。可他不能投降,他是汉室宗亲,是益州的希望,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战场上!
刘循咬着牙,忍着剧痛,再次举起长枪,冲向迎面而来的西凉军士兵。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银色甲胄上的血污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悲壮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