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审判刘璋(2/2)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校场的百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罪状一:治地无方,民疲财匮!你身为益州牧,上承朝廷之命,下负百姓之托,本应保境安民,发展生产。可你看看这成都城,街头流民乞丐随处可见,孩童面黄肌瘦,老人衣衫褴褛;你再听听益州乡野,多少百姓在苛捐杂税下哀嚎,多少人家卖儿鬻女才能活下去!”
庄凯指向人群中的一个老妇:“这位老夫人,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在与张鲁的战争中,家里的田被豪强抢占,如今只能靠乞讨为生。你州牧府的粮仓里堆着满仓的粮食,却不肯拿出一粒赈灾;你府里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却不肯减免一分赋税!你纵容豪强侵夺民田,致使无数自耕农沦为部曲奴仆,府库日益空虚,而豪门士族夜夜笙歌,此为怠政之罪!”
老妇听到这话,哭得瘫坐在地上,周围的百姓纷纷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看向刘璋的眼神愈发愤怒。刘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庄凯凌厉的目光逼得缩了回去。
“罪状二:驭下无术,内部倾轧!”庄凯继续说道,“益州人才济济,法正多谋,李严善治,张任忠勇,张松识时务。可你呢?你不能平衡东州士与益州士的矛盾,坐视他们相互攻讦,相互倾轧。法正为你出谋划策,你却嫌他出身低微,只给个闲职;李严为你治理蜀郡,政绩斐然,你却猜忌他有异心,处处提防。”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李严,语气缓和了几分:“正方兄在蜀郡时,曾上书请求你抑制豪强,你却置之不理;张任将军与我军交战两次,阻挡我多日,为你续命,你却听信身边谗言,说他故意拖延,待价而沽!你重用亲信,排挤贤能,致使益州俊杰报效无门,最终只能弃你而去,投靠明主。此为昏聩之罪!”
李严躬身道:“大公子所言极是,刘璋此人,确实不识贤才。”周围的益州降官也纷纷点头,他们中不少人都曾受过刘璋的猜忌与排挤,此刻听到庄凯说出实情,心中无不感慨。
“罪状三:拥兵自重,不恤国难!”庄凯的声音愈发严厉,“汉室倾危,昔日天子蒙尘,被困长安,日夜盼着诸侯勤王。曹操在兖州,虽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心,却也派兵护送天子东归;袁绍在河北,坐拥四州之地,也曾上表请求讨伐李傕郭汜。可你呢?你坐拥益州十几万大军,府库粮草无数,却从未发一兵一卒北上勤王,从未输送一米一粟救济朝廷!”
他指着刘璋,怒声道:“你眼中只有益州一隅之地,只有你州牧的权位,全无天下大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汉室宗亲,却比那些割据军阀还要自私!天子在长安受冻挨饿时,你在州牧府里饮酒作乐;朝廷百官被李傕郭汜欺压时,你在与张鲁争夺地盘!你这宗亲,不过是借汉室之名,行割据之实!此为不忠之罪,愧对高祖皇帝!”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刘璋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面如死灰——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自保”,在庄凯口中竟成了“不忠”。刘循也愣住了,他一直以汉室宗亲自居,此刻才意识到,父亲的所作所为,确实对不起汉室。
“罪状四:纵容张鲁,养虎为患!”庄凯的目光扫过校场,“张鲁本是你父亲刘焉的部将,受你父亲托付,驻守汉中。可你继位后,不能善待张鲁,反而猜忌他,逼迫他反叛。张鲁杀你母弟,割据汉中,与你对峙多年,连年征战,多少益州儿郎为此枉死?多少家庭因此破碎?”
他提高声音:“这些士兵,都是益州百姓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的死,皆由你无能、失察而起!你若能善待张鲁,若能制衡他,何至于让汉中成为益州大患?此为失察之罪,血债累累!”
人群中响起一阵抽泣声,不少百姓的亲人都死在与张鲁的战争中,此刻听到庄凯细数,无不悲痛欲绝。一个汉子哭喊道:“我弟弟就是死在阳平关!他才十八岁啊!刘璋,你赔我弟弟的命!”
“赔我们的亲人!”百姓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高台都在微微晃动。刘璋吓得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再看百姓的眼睛。
“罪状五:抗拒我兵,徒耗民命!”庄凯的声音压过了百姓的呐喊,“我率军入蜀,并非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吊民伐罪,解救益州百姓。阆中庞羲,望风归顺;广汉甘宁,率军归降;剑阁张任,战败后归降,我待他如兄弟,让他统领旧部。”
他看向张任,张任躬身致意,眼中满是感激。庄凯继续说道:“可见人心向背,并非我强行逼迫。可你呢?在我大军兵临城下时,为了一己权位,拒不投降,反而驱使百姓上城守城,让手无寸铁的百姓去抵挡我军的精锐。你可知,若我强行下令攻城,用投石车轰击城墙,用火油焚烧城门,今日的成都,早已是尸山血海,万千生灵都会为你一人之私欲陪葬!”
庄凯走下高台,来到刘璋面前,语气冰冷:“我念及上天好生之德,念及益州百姓无辜,才迟迟没有下令强攻,而是等待张松、李严内应开城。若非如此,你今日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认罪?此为自私残暴之罪!”
刘璋趴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浑身抖得像筛糠。校场的百姓们先是寂静无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庄将军说得对!杀了这狗官!”
“为民除害!杀了他!”
庄凯抬手示意百姓安静,目光转向刘璋:“刘璋!这五条罪状,桩桩件件,皆有百姓为证,皆有事实可查,你可知罪否?”
刘璋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声音嘶哑:“我...我知罪!我甘愿受罚!”
庄凯转身走向刘循,后者正扶着父亲,脸色复杂。庄凯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刘公子,我刚才说的这些,有没有一句不实?”
刘循叹了口气,松开扶着父亲的手,走到庄凯面前,躬身道:“没有不实之处。成王败寇,我父子二人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的声音带着不甘,却也透着一丝释然——他终于明白,父亲的失败,早已是注定的结局。
庄凯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挺欣赏你的。你虽年少,却有勇有谋,在北门与我军死战,是条汉子。我西凉军有铁律,不杀俘虏,除非罪不可恕。你父亲昏庸无能,却罪不至死;你虽抵抗我军,却也是各为其主,并无大错。”
刘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昏庸无能,又经历此战,早已心力交瘁。”庄凯说道,“金城富饶,气候宜人,我会派人将他送到金城,赐他良田百亩,金银万两,让他做个富家翁,安度此生。这是对他最好的结局,既保全了他的性命,也让他远离朝堂纷争。”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刘循:“至于你,有勇有谋,却困在益州这方寸之地,未免可惜。如今天下大乱,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随我征战天下,如何?我保证,给你一支军队,让你驰骋沙场,实现你的抱负。”
刘循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他后退一步,拱手道:“征战天下?你是想颠覆我大汉吗?我乃汉室宗亲,岂能助你谋逆?”
庄凯闻言,忍不住笑了:“刘公子,大汉如今的处境,你真的不清楚吗?天子被诸侯轮番掌控,如同傀儡;各州牧拥兵自重,相互攻伐,百姓流离失所。这样的大汉,还值得你守护吗?”
“大汉再弱,也是高祖皇帝打下的江山!”刘循怒声道,“我父亲虽昏庸,却从未有过反心;我刘循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做颠覆汉室的乱臣贼子!”
庄凯收起笑容,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他转身对亲兵吩咐,“来人,将刘璋父子押送到金城,好生安置,不得怠慢。若有半点差池,唯你们是问。”
“诺!”亲兵上前,扶起瘫软的刘璋,押着他和刘循离去。刘循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庄凯,眼神复杂——他恨庄凯攻破成都,却又敬佩庄凯的坦荡与宽容。
庄凯走上高台,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百姓,语气温和:“各位乡亲父老,刘璋的罪行,今日已昭告天下,他也得到了应有的处置。你们先回各自家中,安心度日。这几日,我会让李严等几位大人颁布新的政令,减免益州今年的赋税,开仓放粮赈济流民,严惩欺压百姓的豪强与东州兵。”
他举起轩辕镍铁矛,高声道:“我庄凯在此立誓,若我在益州一日,定当保境安民,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绝不会让刘璋时期的悲剧重演!”
“庄将军英明!”百姓们齐声呐喊,不少人甚至跪了下来,对着庄凯磕头。压抑多年的苦难,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希望。
庄凯示意百姓起身,看着他们渐渐散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转身对姜冏和赵虎吩咐:“子威,你率步兵营打扫战场,收敛战死的双方士兵尸体,妥善安葬;仲奕,你负责清拢益州降兵,登记造册,愿意留下的编入军中,不愿留下的发放路费遣散,不得强迫。”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去。
庄凯又看向李严,语气诚恳:“正方兄,辛苦你了。如今成都刚破,州牧府的事务繁杂,还请你带我去州牧府,熟悉一下府库、文书等情况,也好尽快稳定益州局势。”
李严连忙躬身:“大公子客气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请随我来。”
庄凯点了点头,与法正、马超、张任一同跟在李严身后,朝着州牧府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成都的街道上,西凉军士兵正在有序地巡逻,百姓们从门缝里探出头,看着庄凯的背影,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期待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