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2/2)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林曦脑子里炸开。
她记得那笔钱,那是母亲病重后期,突然出现的一笔救命钱。
父亲说是“社会救助”,她当时忙于照顾母亲和学业,没有深究。
如果……真的是沈今辞。
“他为什么不说?”
林曦的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他心虚!”
许泽冷笑,“他怕你知道了,会觉得他在可怜你,在施舍你!林曦,你好好想想,一个人对你了解到这种地步,甚至插手你的家事,这正常吗?这是爱吗?这是偏执!是控制!”
林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许泽:“你说完了吗?”
许泽愣了一下:“你……”
“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对他的感情。”
林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许泽,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是你永远在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沈今辞帮我,你觉得是施舍;他爱我,你觉得是偏执。因为在你眼里,感情本身就是可以算计、可以交易的东西。”
她顿了顿,最后看了他一眼:“但对我来说,爱就是爱。简单,纯粹,不需要那么多阴谋论。”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会见室。
走出看守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顾宴初等在车边,看到她出来,迎上来:“夫人,没事吧?”
林曦摇摇头,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那片森严的建筑,她才缓缓开口:“顾宴初,我妈妈生病时的那笔匿名捐款……是今辞安排的吗?”
顾宴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说:“是。沈总当时刚创业,资金也很紧张,但他还是想办法筹了那笔钱。他嘱咐过,绝对不能让你知道。”
“为什么?”
“他说……”
顾宴初的声音有些低,“他说你不该在那么难的时候,还欠别人人情。尤其是……欠他的。”
林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不是难过,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那个傻子。
自己过得那么难,却还在想着怎么帮她,怎么不给她压力。
回到医院,林曦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调整好情绪才推门进去。
沈今辞没睡,正望着窗外发呆。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
“回来了。”
沈今辞轻声说。
“嗯。”
林曦走到床边,像往常一样握住他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
沈今辞看着她,迟疑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林曦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他说你是个跟踪狂,控制欲强,还暗地里给我家捐钱,是个偏执的变态。”
沈今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想解释什么,但林曦没给他机会。
她俯身,轻轻抱住他,避开他的伤处,把脸靠在他肩上:“沈今辞,谢谢你。”
沈今辞愣住了。
“谢谢你在那么难的时候,还想着帮我。”林曦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的“偏执”,你的“控制欲”,你所有‘不正常’的爱。如果没有这些,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沈今辞的手臂慢慢环住她,很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力量。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可怕?”
林曦松开他,捧住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沈今辞,如果一个人花了十几年时间,默默爱着另一个人,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困难的时候伸手,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爱不爱他的时候就准备好付出一切——这叫可怕的话,那我希望这个世界,多一点这样的‘可怕’。”
沈今辞看着她,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林曦用拇指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柔声说:“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一个人默默做这些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切,好不好?”
沈今辞用力点头,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病房,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而此刻,看守所里,许泽坐在冰冷的床铺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探视结束后,律师告诉他,沈文柏已经全盘招供,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他。
故意杀人未遂,加上经济犯罪,数罪并罚,他这辈子可能都出不去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林曦曾对他说:“许泽,你知道吗?爱一个人的最高形式,不是占有,而是希望她好,哪怕那个‘好’里没有你。”
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那是弱者自我安慰的酸话。
现在他懂了,可惜太晚了。
铁窗外,最后一线夕阳也被暮色吞没。
黑暗降临,再不会有光为他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