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防线倾颓?黑潮压境(1/2)
灵脉井东翼的风,裹挟着灵脉灼烧后的焦腥与傀儡机油的腐臭,如无数淬毒的钢针,狠狠刮过战士们皲裂的面颊,疼得人牙床发酸。夏丹朱胯下那匹通人性的灵犀马“赤电”,刚踏过防线外围半里处的界碑,四蹄突然被无形之力死死拽住,强健的马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整匹马可怜地如断线木偶般轰然仆地——是骆灵均布下的“锁魂隐线阵”,那些细如发丝的玄色隐线混着战场的焦土色,早已在地下织成一张巨网,此刻正像烧红的铁索般死死勒住马腿。灵犀马眼圆睁如铜铃,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痛楚与惊惧,剧痛让它浑身肌肉痉挛,白沫混着血丝从嘴角喷溅而出,落在龟裂的焦土上,洇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梅痕。夏丹朱反应快如闪电,足尖轻点温热的马镫,身形如一团赤焰流霞翻落,掌心火焰长枪“焚天”旋出半道璀璨弧光,枪尖火纹骤涨如燎原之势,将缠向自己脚踝的玄色隐线尽数焚作飞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焦糊的丝线味。赤色劲装掠过滚烫的碎石,靴底与地面摩擦擦起点点星火,她朝着那片尸骸狼藉的战场疾奔而去,衣袂翻飞间,竟似燃着一路不灭的火光,堪堪照亮了前方被浊气笼罩的灰暗战局。
昔日能硬扛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玄铁结界,此刻早已沦为蛛网般的残垣断壁。那曾高三丈、泛着冷硬银光的灵障,如今如寒冬碎裂的冰瓷,深褐色的裂痕爬满整个屏障,最宽处足以容孩童侧身通过,淡蓝灵光在裂罅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着“咔嚓”的脆响,仿佛下一刻便会崩解成漫天飞尘。结界内侧,穹之灵弟子东倒西歪地靠在断壁旁,标志性的青色劲装被暗红刀气划得褴褛不堪,布料下的伤口渗着血丝,与汗水混在一起凝成污痕。不少人被傀儡的幽冥锁链缚住四肢,那锁链上流转的逆元之力如附骨之疽,顺着他们的灵脉疯狂啃噬,连骨髓都似被冻成冰碴,指尖早已泛出灵脉透支的死白。一张张尚显稚嫩的面庞因剧痛扭曲变形,嘴唇咬得渗血,却仍咬牙将最后一缕灵力渡入结界,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灵力耗尽时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黑血,却依旧死死盯着结界外的傀儡,眼中满是不屈的光,宛如风中即将燃尽却仍倔强跳动的烛芯。
“撑住!宗门援军已过落霞谷,半个时辰内必到,莫要轻言放弃!”防线统领周岳嘶吼着,声音因灵力透支而沙哑变形。他的左臂无力垂落,肩胛骨被离朱刀劈开的血洞狰狞可怖,森白的骨茬隐约可见,鲜血混着破碎的灵脉组织汩汩渗出,染红了半幅衣袖,滴落在地砸起细小的血花。即便身受重伤,他仍单手紧攥家传长剑“寒锋”,剑光如寒星一闪,精准刺入一具傀儡的核心枢纽,将那扑来的铁疙瘩斩为两段,机械残骸轰然落地,零件散落一地叮当作响。可喘息未定,又有三具傀儡从结界的缺口钻隙而入,它们腕间的幽冥锁链如吐信的毒蛇,带着“咻咻”的破空声直取他的脖颈要害,链身的逆元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连呼出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
夏丹朱的目光如淬火的长枪,穿透纷飞的碎石与浊气,瞬间锁定战场核心的两道身影。骆灵均悬浮在丈许高空,双脚离地半尺,周身萦绕着淡灰色的阵气,双眼蒙着一层浑浊的白膜,形同被抽去魂魄的木偶,指尖却不断结出诡谲繁复的阵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机械的僵硬感。每一道阵印落下,地面便如被巨斧劈开般开裂,深不见底的暗缝中涌出浓烈的浊气,数具缠链傀儡缓缓爬出——这绝非寻常的机械傀儡,竟是以战死修士的尸身改造而成的凶物,胸腔里跳动着泛黑的伪灵核,散发着不祥的红光,眼眶中燃着死寂的赤火,动作比纯粹的机械兵更迅疾灵活,招式间更添几分噬人的阴狠,宛如从幽冥地狱爬出的恶鬼,周身萦绕的尸气令人作呕,闻之欲吐。
江离朱则斜倚在结界缺口处,曾是穹之灵荣耀象征的离朱刀被他握在手中,刀身原本的赤红光晕已被暗红刀气覆盖,此刻竟成了屠戮同门的凶器。他脚尖踩着一具同门的尸身,刀尖斜指地面,刀身萦绕的暗红刀气如活物般吞吐不定,每一次细微的震颤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在本就残破的结界上劈出新的裂痕。他已换作渊之影的玄黑劲装,领口绣着的浊龙纹在战场的浊气中若隐若现,布料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脸上挂着病态的亢奋,目光扫过被缚的穹之灵弟子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群土鸡瓦狗,也敢阻碍我渊之影的宏图霸业?灵脉井今日必破,整个蓝星的灵脉,终将为我等掌控,你们这些守旧的废物,都将成为我晋升路上的垫脚石,死得其所!”
“江离朱!你这背宗叛门的贼子!”夏丹朱的怒喝如烈火轰雷,响彻整个战场,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微微颤动。她足尖猛地点地,脚下的碎石在巨力下飞溅四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江离朱,火焰长枪“焚天”裹挟着燎原之势,枪尖的火纹与天地间残存的灵脉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直指江离朱的后心要害——那是他修炼《离火诀》时留下的旧伤。枪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炽热的赤红轨迹,所过之处,渊之影的浊气皆被点燃,化作团团火球坠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烟气袅袅间,竟似将冰冷的战场都烧得愈发灼热,连傀儡身上的机油都开始冒泡。
江离朱似背后长眼,腰身猛地急拧,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同时离朱刀反手撩起,暗红刀气与长枪的火焰在半空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团。“叮”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灵力冲击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碎石都掀飞半尺。夏丹朱被震得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三道浅沟,气血翻涌间险些呕出鲜血,握着枪杆的掌心也被震得发麻;江离朱亦踉跄数步,撞在身后的结界残壁上才稳住身形,眼中闪过浓浓的讶异:“夏丹朱?上次在落霞谷被你侥幸脱逃,此番竟敢孤身闯入我布下的杀局,真是不知死活!看来这半年你的火脉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
“孤身犯险的是你这叛徒!”夏丹朱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体内火脉灵力如沉睡的火山般骤然暴涨,赤红光晕将她衬得似火中涅盘的凤凰,神圣而威严。“灵脉井乃蓝星灵根所系,是万千修士的根基,更是玄都百姓的生路,我夏丹朱在一日,你便休想前进一步!”话音未落,她已再度欺身而上,火焰长枪舞得风雨不透,枪影如漫天星火,枪尖火纹携着“焚天”秘术的余威,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灼热的气浪,逼得江离朱连连后退,刀招渐乱,再也无法分心去损毁结界,结界内侧的弟子们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纷纷趁机调息疗伤。
被缚的穹之灵弟子趁机凝神调息,运转残存的灵力冲击锁链,金属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在战场上格外清晰。防线统领周岳咳出一口混杂着灵力的血沫,血沫落在地上瞬间凝成血珠——这是灵脉受损的征兆。他望着夏丹朱与江离朱激战的身影,高声疾呼:“夏师姐!骆灵均的傀儡阵才是此战的症结!他借助地缝中的‘聚阴阵眼’召傀不绝,我等灵力有限,每一次抵挡都在消耗本源,长此以往,必被活活耗竭而亡,必须先除了他,斩草除根!”他说话时,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夏丹朱眼角余光瞥见,又有十具傀儡从地缝中爬出,胸腔的伪灵核红光闪烁如鬼火,正朝着结界内侧包扎伤口的伤员扑去,心中顿时一沉。她深知周岳所言非虚,骆灵均就像傀儡群的源头,不除他,这场战斗终无胜算。可江离朱的刀招愈发狠辣,刀气中蕴含的逆元之力专克灵力,如同附骨之疽,稍有不慎便会被其侵入灵脉,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夏丹朱一时竟觉分身乏术,只能一边以枪影格挡江离朱的攻势,一边分心用余光留意傀儡的动向,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竟还有闲心顾及旁人?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江离朱看穿了她的顾虑,冷笑一声,离朱刀骤然爆发出浓烈的刀气,暗红色的刀芒在半空盘旋凝聚,化作一条狰狞的巨蟒,蟒身布满倒刺,蟒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带着腥臭的风朝夏丹朱猛扑而来,“先顾好你自身的性命吧!今日便让你尝尝,我这逆元刀气淬炼后的厉害,保证让你灵脉尽毁,生不如死!”
夏丹朱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将火脉灵力催至极致,火焰长枪“焚天”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赤红火焰瞬间凝成一面半丈高的厚实火墙,热浪滚滚,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远处的傀儡都被这高温逼退数步。“火脉秘术——炎墙!”巨蟒狠狠撞在火墙上,“滋啦”的声响刺耳至极,宛如烧红的烙铁浸入寒水,暗红刀气与赤红火焰相互侵蚀、消融,黑烟滚滚中夹杂着灵力碰撞的噼啪声,激起阵阵白雾。夏丹朱紧咬牙关,灵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注入火墙,额角青筋暴起,可江离朱的刀气愈发凶悍,火墙的光芒渐渐黯淡,从最初的赤红变为橘黄,最后薄得几近透明如蝉翼,表面布满细碎的裂痕,随时可能碎裂。
就在火墙将崩未崩的危急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离弦之箭从侧方疾冲而来,正是穹之灵的内门弟子林砚。他年方十八,本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新秀,此刻却满身血污,手中长剑“青锋”裹着淡蓝灵光,如流星赶月般精准刺向江离朱握刀的手腕“阳溪穴”——这是他在宗门剑术课上学到的破绽招式。江离朱正全神贯注催动刀气,猝不及防被剑尖刺个正着,穴位被封的瞬间,灵力运转滞涩如生锈的齿轮,离朱刀险些脱手,那凝聚成型的暗红巨蟒失去灵力支撑,瞬间溃散如尘。“夏师姐,弟子林砚来助你!”林砚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坚定,尽管气息已有些不稳,胸膛剧烈起伏,却依旧身姿挺拔,挡在夏丹朱身侧。
夏丹朱转头望去,正是自己亲自教导过的弟子林砚——他的右臂被幽冥锁链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脸色虽白如宣纸,嘴唇也因失血而干裂起皮,眼神却坚如寒铁,没有丝毫退缩。“多谢!”夏丹朱心中一暖,趁机踏前半步,火焰长枪“焚天”如赤电惊雷般刺出,直指江离朱的左肋——那是他当年为求速成,强行用逆元丹改造灵脉留下的致命破绽,也是她翻阅无数宗门典籍才寻得的死穴,寻常攻击或许无用,但火脉灵力最能克制他体内的逆元之力。
江离朱脸色骤变,这处破绽他从未告知旁人,连渊之影的同伴都不知晓,没想到竟被夏丹朱识破。他腰身急拧想要躲闪,却终究慢了半拍,枪尖擦着左肋划过,炽烈的火脉灵力如滚烫的岩浆般侵入体内,疯狂灼烧着他的改造灵脉,疼得他眼前发黑。“啊——”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战场,江离朱疼得浑身抽搐,他不顾自身伤势,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反手一刀朝林砚劈去,刀气凌厉如电,带着毁灭的气息。林砚急忙横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后,他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碎石,宛如落了一瓣凄美的残红,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长剑也脱手滚出数尺远。
“林砚!”夏丹朱怒喝出声,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攻势愈发猛烈,枪影如织,密不透风,枪尖每一次颤动都锁定江离朱的要害,招招致命。江离朱灵脉受损,灵力运转滞涩如生锈的机械,渐渐被压制得只有招架之功,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玄黑劲装被鲜血浸透。就在此时,骆灵均那机械般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带半分人气,仿佛只是在操控一件工具:“江离朱,退下,你不是她的对手,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江离朱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颜面,急忙抽身后退,堪堪躲过夏丹朱紧随而至的致命一枪,枪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夏丹朱刚要追击,便见骆灵均双手结出更为繁复的阵印,十根手指翻飞如蝶,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悬浮在半空的数十具傀儡齐齐而动,腕间的幽冥锁链交织缠绕,瞬间织成一张数丈见方的巨网,网眼间布满了闪烁的逆元符文,如乌云压顶般朝着夏丹朱与残存的弟子们罩落。链上的逆元之力浓郁如墨,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成灰黑色,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连光线都要被这诡异的力量吞噬殆尽,远处的灵犀马尸体都被这气息影响,开始快速腐烂。
“不好!快散开!这是逆元锁灵网,专吸修士灵力!”夏丹朱认出了这凶险的阵法,高声示警,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同时将火焰长枪“焚天”横在身前,火脉灵力暴涨如正午烈日,试图以烈焰熔断这坚韧的锁链。可这黑网由数十具傀儡共同操控,它们体内的伪灵核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力,如活水般永不枯竭,火焰刚触碰到锁链,便被其上的逆元之力死死压制,只能发出“滋啦”的声响,最后只余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竟无法伤锁链分毫,更别提将其熔断,反而让锁链吸收了部分火属性能量,变得更加灼热。
黑网轰然落下,速度快如闪电,数名反应稍慢的弟子被当场缠缚,锁链刚一接触皮肤,便如烙铁般灼热,同时逆元之力如毒藤般瞬间侵入体内。灵脉被侵蚀的闷响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些弟子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口吐黑血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灵力被锁链彻底吸干。夏丹朱拼尽全力,身体蜷缩成一团从网隙中狼狈挣脱,手臂却被锁链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刚一渗出,便被链身的逆元之力吸噬,化作诡异的黑汁,顺着锁链缓缓流淌,最终汇入地缝之中,滋养着那邪恶的阵眼,地缝中顿时传出一阵满足的“咕嘟”声。
“夏师姐,此非长久之计!”防线统领周岳艰难地扶着气息奄奄的林砚,他自己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脸色惨白如纸,连说话都带着颤音,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我等弟子的灵力已近枯竭,至少有三成弟子已经灵脉受损,日后能否再修炼都难料,可对方的傀儡却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再这样拖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我们必是全军覆没之局!”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倒下的弟子,眼中满是悲痛与绝望,那些年轻的面孔,昨日还在宗门里嬉笑打闹,今日却成了冰冷的尸体。
夏丹朱望着不断从地缝中涌出的傀儡,看着结界上愈发狰狞的裂痕,心中焦灼如焚,仿佛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间燃烧。她知道此刻已无犹豫的余地,稍有迟疑便会满盘皆输,连累所有残存的弟子。她转头对防线统领周岳沉声道:“周统领,你率剩余弟子死守结界,用宗门秘传的‘聚灵阵’暂时稳固防御,无论如何都要撑到援军到来。我去斩除骆灵均,绝了这傀儡的源头,只有这样,我们才有生机!”她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万万不可!骆灵均身侧有十余具最为强悍的护卫傀儡,那些傀儡都是以金丹期修士尸身改造的,胸口的伪灵核经过特殊淬炼,防御惊人,攻击力更是远超普通傀儡,层层相护之下,你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此去无异于送死啊!”防线统领周岳急忙劝阻,声音都带着哭腔,“师姐,你再三思!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或许可以尝试从地缝下方破坏阵眼……”他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出的血沫中已带着黑色。
“生死之际,哪有时间三思!”夏丹朱断然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火红色的丹丸——那是临行前,宗门大长老苍梧征亲授的烈火丹,丹丸表面布满细密的火纹,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此丹能在短时间内催发三倍灵力,让修士的实力临时暴涨,可代价却是灵脉重创,稍有不慎便会落下终身病根,甚至可能从此沦为废人。她没有半分迟疑,仰头将丹丸吞入腹中,瞬间,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丹田喷涌而出,如奔腾的江河般沿灵脉飞速流转,双眼因灵力激荡布满血丝,周身的火焰也从赤红化作耀眼的鎏金,连空气都被烤得灼热发烫,脚下的碎石竟开始微微发烫,甚至冒出了细小的烟丝,鞋底都被烤得发软。
“夏师姐!不可啊!”林砚挣扎着想要起身,惊呼出声,他曾在宗门典籍《丹经总录》中见过关于烈火丹的记载,深知此丹的霸道副作用,此丹堪比“燃命之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稍有差池便会灵脉尽毁,再无修炼的可能,甚至会危及性命。他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伸手想要抓住夏丹朱的衣角,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周身的气息不断攀升,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夏丹朱未曾回头,她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可能让所有人丧命,双手紧攥火焰长枪“焚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鎏金火焰在枪尖不断凝聚,化作数丈长的璀璨枪芒,锋芒所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极致的高温灼烧变形。“江离朱,接我此招!”她大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江离朱冲去,枪芒如金色闪电划破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所过之处,渊之影的浊气皆被焚烧殆尽,只余下纯净的灵力波动,连地面的焦土都被烤成了琉璃色。
江离朱脸色剧变,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一枪中蕴含的恐怖威力,比之前的攻击强悍了数倍不止,皮肤都被枪芒的热浪烤得刺痛。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将全身残存的灵力注入离朱刀,暗红刀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刀盾,上面布满了诡异的逆元符文,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砰”的一声巨响震彻四野,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远处的灵脉井都传来一阵嗡鸣。枪芒狠狠撞在刀盾上,鎏金火焰瞬间吞噬了暗红刀气,刀盾如脆弱的瓷器般碎裂开来,碎片四溅。江离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具傀儡身上,将那坚硬的傀儡砸得四分五裂,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坚硬的碎石都蚀出了一个个小坑,可见体内逆元之力已乱作一团,灵脉正在崩溃。
夏丹朱借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旋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赤焰流虹般朝着骆灵均飞射而去,目标明确,便是要取他性命,绝了傀儡之源。守护在骆灵均身侧的护卫傀儡立刻察觉了威胁,齐齐转动身体,金属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腕间的幽冥锁链如暴雨般朝她缠来,密集得让人无处可躲,锁链划破空气的“咻咻”声连成一片。夏丹朱眼神一冷,鎏金火焰在周身凝成一道坚实的火焰屏障,锁链刚一触碰到屏障,便被烧得融化,化作滚烫的铁水滴落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让人几欲作呕。
“骆灵均,你的对手是我!”夏丹朱一声清叱,声音穿透锁链的碰撞声,清晰传入骆灵均耳中,震得他耳膜发麻。火焰长枪“焚天”如流星赶月般刺出,枪尖直指骆灵均的胸口——那里是他操控傀儡的灵力中枢。骆灵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专精傀儡操控之术,自身的修为本就平庸,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这含怒一击。他急忙后退的同时,操控两具最为强悍的护卫傀儡挡在身前,这两具傀儡曾是金丹期修士,尸身经过特殊处理,刀枪难入,妄图以傀儡之躯拖延片刻,为自己重新结阵争取时间。
夏丹朱的长枪毫不留情,枪尖穿透傀儡胸腔的瞬间,鎏金火焰轰然爆发,如火山喷发般将两具傀儡包裹,高温瞬间将它们的伪灵核彻底焚毁,黑色的汁液溅得满地都是,腥臭之气愈发浓郁,让人几欲作呕。她趁势欺身而上,枪尖距离骆灵均的胸口仅一寸之遥,胜利就在眼前,连骆灵均瞳孔中自己的身影都清晰可见。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脉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烈火丹的副作用,终究还是在灵力剧烈消耗后发作了,丹田如被刀绞,灵力瞬间紊乱。
灵力瞬间紊乱如一团乱麻,无法再凝聚,枪尖的鎏金火焰黯淡了大半,威力锐减,连枪杆都开始微微颤抖。骆灵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侧身躲闪,险之又险地避开枪尖,同时指尖快速结印,一道灰黑色的光刃凝聚而成,上面萦绕着浓郁的逆元之力,朝着夏丹朱的小腹划去——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招式,专克修士肉身。夏丹朱急忙拧身后退,却还是被光刃扫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裙摆,伤口处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连骨髓都被冻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灵力愈发溃散。
“夏师姐!”林砚急得双眼通红,挣扎着想要冲上前相助,却被刚缓过劲来的江离朱拦住。江离朱擦去嘴角的黑血,眼中满是阴狠,离朱刀再次挥舞,暗红刀气带着破空声朝着林砚劈去,刀气中还夹杂着他咳血的飞沫。林砚只能勉强横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后,他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碎石,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长剑彻底脱手,再也无力拿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夏丹朱陷入险境,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骆灵均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他看出夏丹朱已是强弩之末,灵力紊乱且身受重伤,正是斩除她的最佳时机。他不再保留,立刻操控所有傀儡朝她扑去,数十具傀儡同时出手,动作整齐划一,幽冥锁链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将夏丹朱团团围困在中央,没有留下丝毫缝隙。夏丹朱紧咬牙关,强忍着灵脉的剧痛,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火焰长枪“焚天”在身前不断挥舞,勉强抵挡着傀儡的攻击,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在地上绽成一朵朵暗红的血花,凄美而绝望,让结界内侧的弟子们都红了眼眶。
就在夏丹朱灵力即将耗尽,即将力竭倒地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惊雷般划破战场的死寂,让所有傀儡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夏师姐,慕容景行来援!穹之灵弟子,随我杀!”一道清朗的嗓音如洪钟般响起,只见慕容景行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灵驹“踏雪”,这灵驹日行千里,速度快如疾风,马鬃上还系着宗门的赤红旗帜。他手中的影脉剑泛着澄澈的银光,剑身上的净化符文闪烁不定,身后跟着数十名穹之灵的精锐弟子,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手持制式长剑,如一道银色洪流,朝着战场疾驰而来,马蹄踏处,烟尘滚滚,气势如虹,瞬间点燃了战场的希望。
慕容景行的到来,如曙光刺破厚重的阴霾,瞬间点燃了残存弟子的斗志,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发出阵阵欢呼,连伤势都仿佛好了几分。慕容景行翻身跃下灵驹,动作行云流水,影脉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色剑光如流星划过,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瞬间斩断了缠向夏丹朱的数条幽冥锁链,锁链断裂处,逆元之力化作黑烟消散,被净化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丹朱,你伤势如何?”他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关切,目光扫过她满身的伤口时,眼底的怒火熊熊燃起,几乎要喷薄而出,周身的银色灵光都变得凌厉起来。
“景行师兄!”夏丹朱见他到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体内残存的灵力彻底耗尽,身体晃了晃便要摔倒。慕容景行眼疾手快,急忙上前稳稳扶住她,入手处一片滚烫的血污,他低头看着她满身的血污和苍白如纸的脸色,心中的怒火更盛,转头望向江离朱和骆灵均,声音冰冷如霜:“江离朱,骆灵均,尔等竟敢伤我穹之灵弟子,屠戮同门,今日便以命相偿,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雪恨!”他的声音带着灵力加持,震得周围的傀儡都微微颤抖。
江离朱看到慕容景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曾与慕容景行交手数次,深知其影脉剑的净化之力是自己逆元刀气的克星,每次交手都以惨败告终,如今自己灵脉受损,实力大减,更是毫无胜算。他急忙转头对骆灵均道:“快,催动傀儡阵拦住他们!我等的援军转瞬即至,丁长老亲自带队,只要再撑片刻,灵脉井便是我们的了,切不可功亏一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已是色厉内荏,连眼神都不敢与慕容景行对视。
骆灵均慌忙结阵,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想要操控傀儡阻拦,可慕容景行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他将夏丹朱小心托付给身旁的林砚,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丹塞进夏丹朱口中,叮嘱道:“照顾好你师姐,用宗门的金疮药为她止血,守住结界。”随后手中影脉剑猛地一挥,银色剑光暴涨如匹练,足足有三丈多长,他手腕转动,剑光划出一道巨大的剑弧,朝着密集的傀儡群横扫而去。剑光所过之处,傀儡纷纷被拦腰斩断,幽冥锁链亦被整齐斩断,链上的逆元之力在银色灵光的净化下,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踪,竟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威力惊人,看得残存的弟子们阵阵欢呼。
“江离朱,你的对手是我!上次在断云峰让你侥幸逃脱,今日便新仇旧恨一并清算!”慕容景行一声大喝,声音震得江离朱耳膜发麻,身形如银虹般朝江离朱冲去,影脉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指他的面门,剑风凛冽,刮得江离朱脸颊生疼,连头发都被吹得向后飞起。江离朱只能硬着头皮抵挡,离朱刀与影脉剑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声响中,他再次被震得连连后退,灵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断裂,握刀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刀身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夏丹朱靠在林砚身上,林砚小心翼翼地将疗伤丹喂入她口中,又从怀中取出金疮药,笨拙却仔细地为她包扎伤口,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缓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灵力渐渐恢复了些许。她望着战场,虽慕容景行带来的弟子皆是宗门精锐,实力强悍,斩杀傀儡如砍瓜切菜,剑光闪烁间便有傀儡倒地,但骆灵均操控的傀儡仍在源源不断地从地缝中爬出,如韭菜般割而复生,数量不见减少。照此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拖垮,灵力耗尽而亡,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
“景行师兄,骆灵均的阵眼在地底!”夏丹朱运起体内刚恢复的灵力,高声喊道,声音穿透嘈杂的厮杀声,清晰地传入慕容景行耳中,“他借助地缝中的聚阴阵眼召唤傀儡,那阵眼是傀儡的力量源泉,以修士精血为引,只要毁去阵眼,断绝精血供应,这些傀儡便会失去动力,不攻自破,我们才能彻底扭转战局!”她说话时,特意指向骆灵均脚下的地缝,那里的浊气最是浓郁。
慕容景行闻言,目光立刻锁定骆灵均,果不其然,只见骆灵均正站在一处最大的地缝旁,双脚几乎与地缝边缘平齐,双手不停结阵,口中还在低声念着诡异的咒语,声音晦涩难懂,地缝中涌出的浊气越来越浓,隐隐有黑色的灵光闪烁——那便是傀儡阵的阵眼所在。慕容景行眼神一冷,虚晃一招,影脉剑假意刺向江离朱的胸口,剑风凌厉,逼得江离朱横刀格挡。待江离朱格挡时,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银虹贯日般朝着骆灵均冲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江离朱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绝不能让他毁了阵眼!”江离朱急得嘶吼,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刺耳,他想要追上去阻拦,却被几名穹之灵弟子死死缠住。这些弟子虽实力不如他,却配合默契,组成“三才阵”,剑影翻飞间,将他的所有退路都封死,每一招都攻向他的破绽,让他疲于应对,根本无法脱身。骆灵均见慕容景行朝自己冲来,脸色骤变,魂飞魄散,急忙操控数具护卫傀儡挡在身前,试图以傀儡之躯拖延片刻,为自己重新结阵争取时间。可慕容景行的速度快如闪电,银色剑光如游龙般穿梭于傀儡之间,避开傀儡的攻击,剑随身走,瞬间便来到骆灵均面前,影脉剑直指他的咽喉,寒意森森,让骆灵均浑身冰冷,连血液都似要凝固。
骆灵均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转身便朝地缝中跳去,妄图借助阵眼的力量自保,甚至反扑慕容景行——阵眼虽能提供力量,却也会反噬操控者。慕容景行怎会给他机会,纵身一跃紧随其后,在空中调整身形,影脉剑凝聚起全身灵力,剑身上的净化符文光芒大盛,带着璀璨的银光,朝着地缝中的阵眼狠狠刺去。“噗”的一声轻响,剑尖精准刺入阵眼,银色灵光瞬间爆发如正午骄阳,地缝中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仿佛有惊雷在地下炸响,浊气如退潮般迅速消散,正在从地缝中爬出的傀儡失去了力量来源,动作戛然而止,纷纷瘫倒在地,化作一堆堆毫无生气的尸骸,再无半分凶相,眼中的赤火也彻底熄灭。
“不——我的傀儡阵!我的心血!”骆灵均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声音凄厉如鬼哭,阵眼被毁的反噬之力如洪水般汹涌而来,冲击着他的经脉和识海,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身体。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血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组织,身体软软地倒在地缝边缘,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眼见是活不成了,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死死盯着慕容景行,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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