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年的事（2/2）

忆起往事，程写意心头又添几分苦涩。从前她为了斩断两人的情愫，刻意主动靠近林知夏，平日处处体贴交好，在外刻意营造出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

她算准时机，挑选课间时间，张峻予在教室，程写意佯装请教难题，凑在课桌边细细听讲。算好林知夏会从窗外过道途经，果不其然，窗边路过的林知夏一眼就看见了教室里的画面。

食堂人声嘈杂，烟火喧闹，程写意端着餐盘，特意挑了林知夏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状似随意地扒了两口饭，语气轻快自然，像是闲聊日常小事一般，慢悠悠开口。

“还是张峻予耐心最好，我每次数理题卡壳去找他，他从来不会不耐烦。”

她抬着眼，笑意温温柔柔，字字句句都刻意落在林知夏耳里。

“班里别人找他问题，他大多三两句话带过，唯独对我，会一步步拆解步骤，讲得特别细致。”

她装作无心感慨的模样，轻轻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唯独对我格外不一样，格外有耐心。”

全程语气平淡无害，看似随口闲谈，实则字字暗藏心思。

她就是要让对面的林知夏听得清清楚楚，让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让她清楚感知到，张峻予待自己的特殊，悄悄碾碎她心底那点不敢言说的喜欢，逼她彻底知难而退。

自那之后，程写意愈发频繁地借着问题为由靠近张峻予。

永远是程写意俯身低头认真倾听，永远是张峻予垂眸细致讲题。

一来二去，次数越来越多，场景越来越熟练，仿佛成了日常常态。

她一次次路过，一次次撞见，一次次亲眼看着他独独对程写意格外包容、格外耐心。

那些她从未敢奢求的温柔细致，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青涩的心动本就藏得卑微又怯懦，经不起这样一遍遍的敲打与刺痛。

久而久之，林知夏心底那点隐秘的喜欢，被反复磨灭、渐渐冷却。

她慢慢收敛所有偷偷的注视，压下所有翻涌的悸动，主动避开所有能遇见他的场合，彻底选择了知难而退。

年少未说出口的心意，就这样被程写意精心制造的假象，悄悄扼杀在了时光里。

从回忆里抽神，眼前仍是婚宴厅内，张峻予目光寸步不离落在林知夏身上的模样。

心口一阵酸涩翻涌，程写意不动声色攥紧手心，压下满心落寞，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淡定，静静望着不远处说笑的两人。

江辰宇迈步走到桌边，眉眼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主动开口寒暄。

“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能在婚宴遇上。”

他目光细细打量林知夏，由衷弯起唇角夸赞。

“变化真大，你越来越漂亮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埋头做题的小姑娘。”

林知夏被说得脸颊微热，浅浅弯唇道谢，随口和他闲聊起毕业后的琐碎日常。

一旁的蒋悦、向晚晴含笑静静旁听。立柱边的张峻予握着酒杯，视线沉沉落在交谈的两人身上，指节不自觉攥紧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