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眼子全用在这上面了（2/2）

这张脸，今天是真的没了人形。平日里那个哪怕动怒也端着三分矜贵的张总，此刻面色青中泛灰，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底那股子阴鸷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顾明轩心里冷笑，推杯换盏也不是一回两回，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

张总也有今天啊。这副被嫉妒烧红了眼、却不得不死死按捺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

怕是还在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跟陈越较劲。

他视线微转，落在了沈听白身旁的林知夏身上。

小姑娘安安静静，窝在沈听白身侧，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只低头吃着盘子里的草莓小蛋糕，银叉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心静。

那双眼。

顾明轩眸光微沉，落在了林知夏低垂的眼睫上。

太干净了。

这小丫头眼里的单纯，不是装出来的，是长在骨子里的。

像山涧里刚融化的雪水，清凌凌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可这份纯粹底下，藏着的东西却一点也不纯。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

赵嘉成凑过去搭话，笑脸迎人，语气亲热得仿佛多年旧识。

可这小丫头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问得又轻又软：“我们很熟吗？”

那一句话，落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得刺耳。

顾明轩当时都被惊住了。

他原以为这性子温温软软的小丫头，即便不愿，也会碍于场面敷衍两句。谁知她拒绝起来，竟是这样不客气，这样不留情面。

而在林知夏心里，陈越大概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可人家陈越……

顾明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人家陈越，可不这么想啊。

十多年的朝夕相对，十多年的悉心呵护，竟是愣没有让这小丫头看出半分端倪。

顾明轩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兴味。

顾明轩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翻涌的凉意。

十多年都没看出来……

顾明轩心里生出一点极淡的好奇。他唇角一勾，也没管身旁的沈听白，就这么随意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林小姐，蛋糕好吃吗？”

林知夏正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本能地、软软糯糯地回了一句：

“好吃呀。”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被甜意浸润过的满足感，像小猫的呼噜。

直到这一声落下，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人在同她说话。

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油，眼神有些茫然。待看清是顾明轩在问话，她下意识地弯了弯眼睛，算是回应。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顾明轩的肩侧，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是张峻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