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子谋反·龙鳞断(1/2)
一、706年春·长安东宫显德殿
四月初十的长安,风裹着沙尘,刮得东宫琉璃瓦嗡嗡作响。显德殿内烛火通明,李重俊按在案上的手青筋暴起,指腹磨过龙鳞匕首的柄纹——那匕首是三年前太平公主所赠,刀身铸着九片龙鳞,寒光映得他眼底通红,像燃着团压不住的火。
“殿下,羽林卫左营已在宫门外集结,只等您一声令下,就能直捣韦后寝宫!”副将李多祚单膝跪地,甲胄上的铜扣蹭着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抬头时,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扎眼——自上月金城坊火起,韦后借着“护驾”之名调走半数羽林卫,朝堂上人人自危,若再不动手,他们这些东宫旧部,迟早要被韦后以“谋逆”之名满门抄斩。
李重俊没说话,目光落在案上的舆图上。长安皇城的脉络用朱砂标得清晰,从东宫到太极宫的最短路径旁,画着三个圈——那是韦后布下的暗哨,每个哨点都有十名持弩的卫兵。他想起昨夜明达派人送来的密信,信里说“量子衣烈气已散,韦后今日必出宫祭祖,乃天赐良机”,可他握着那封信的手,却一直凉到了骨头里。
他不是没想过谋反的代价。去年少帝被废时,他亲眼见韦后命人将少帝的亲信拖到宫门前斩首,鲜血顺着石阶流了三天三夜,连飞过的乌鸦都染成了红色。可如今韦后步步紧逼,不仅要夺他的太子之位,还要将他刚出生的儿子过继给早夭的雍王——他不能让李家的江山,落在一个女人手里。
“殿下,再等下去,韦后就要离宫了!”李多祚的声音带着急颤,“明达先生说了,今日辰时三刻,量子场会出现异动,能隐去我军的气息,错过今日,再无机会!”
李重俊猛地攥紧龙鳞匕首,刀身抵着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太平公主赠刀时说的话:“此刀龙鳞乃陨星所铸,遇逆则断,殿下需三思而后行。”当时他只当是姑母的劝诫,如今想来,那或许是某种预警。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李重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尘磨过,“李多祚,你率左营攻太极宫正门,我带右营绕到侧门,务必在韦后离宫前控制住她!”
李多祚领命起身,甲胄碰撞的声响在殿内回荡。李重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转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二十三岁的年纪,却有着三十岁的沧桑,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抬手摸了摸鬓角,竟摸到一根白发,他猛地将白发扯下,指腹捏着那根发丝,像是捏着自己的命运。
殿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李重俊心里一紧,快步走到殿门旁,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宫门外的羽林卫已经和暗哨交上了手,弩箭射在宫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他握紧龙鳞匕首,刚要冲出去,就被贴身侍卫拦住了:“殿下,李将军让您等量子场异动时再行动,不然会被韦后的暗卫发现!”
李重俊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宫门外的厮杀。沙尘被风卷得更高,遮住了半边天,烛火在殿内摇曳,映得他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他想起明达说的“量子场异动”,心里突然生出股不安——那所谓的“异动”,到底是助力,还是另一个陷阱?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刮得正烈的风瞬间停了,殿内的烛火猛地拔高,又骤然熄灭。李重俊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了他,像是有无数根细线缠着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道,可声音刚出口,就被一阵奇怪的嗡鸣声盖过。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漆黑的天幕上,竟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物件——那物件像是只巨大的飞虫,浑身闪着银光,翅膀快速扇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空中盘旋,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那是什么?!”李多祚的声音从宫门外传来,带着惊恐。李重俊也愣住了,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它既不是飞鸟,也不是风筝,更不是军中的斥候热气球,那银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像是从天外飞来的怪物。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韦后的暗卫突然从侧门冲了出来,弩箭像暴雨般射向羽林卫。李多祚挥刀格挡,却被一支弩箭射中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甲胄。“殿下,快走!”李多祚嘶吼着,挥刀砍向暗卫,可暗卫越来越多,羽林卫渐渐落了下风。
李重俊回过神,握紧龙鳞匕首,朝着暗卫冲了过去。刀身划破空气,带着寒光,可就在他要砍中一名暗卫时,那枚龙鳞匕首突然“咔”的一声断了——断口处闪着淡红的光,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九片龙鳞中有四片崩飞出去,落在地上,瞬间化成了灰烬。
“怎么会这样?!”李重俊看着手中的断刀,脑子一片空白。太平公主说过,这把刀“遇逆则断”,难道他的谋反,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在这时,那空中的“飞虫”突然发出一道红光,照在断刀的断口处。李重俊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滚烫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抬头看向那“飞虫”,只见红光中,竟浮现出一些奇怪的图案——那些图案像是文字,却又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量子场失控了!”明达的声音突然从殿内传来,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个铜制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殿下,快撤!再不走,我们都会被卷进时空裂隙里!”
李重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明达拉着往后退。他回头看向宫门外,羽林卫已经溃不成军,李多祚被暗卫按在地上,甲胄上的鲜血顺着石阶往下流,像一条红色的蛇。韦后的身影出现在宫墙上,她穿着那件淡金色的量子衣,龙纹在红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李重俊,你竟敢谋反!”韦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本宫就替陛下清理门户!”
明达拉着李重俊往殿内跑,那空中的“飞虫”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紧接着,红光消失,它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瞬间消失在天幕上。天空重新亮了起来,风又开始刮,只是这风里,多了股说不出的寒意。
李重俊被明达推进殿内的密道,他回头时,看见韦后的暗卫已经冲进了显德殿,烛火再次被点燃,映得暗卫的刀光格外刺眼。他握紧手中的断刀,断口处的淡红光还没消失,像是在提醒他,这场谋反,终究还是失败了。
密道里一片漆黑,明达点燃了一支火把,火光映着她的脸,满是焦急:“殿下,龙鳞匕首断了,量子场已经紊乱,韦后很快就会发现密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长安!”
李重俊点点头,跟着明达往密道深处走。火把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是无数个鬼魅在跟着他们。他想起太平公主的《绝笔》,想起那枚双鱼玉佩,突然明白,太平公主为什么会选择自焚——有些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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