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西域商路波折（2/2）

殷澈眼神一凝：“军中专供？”

陈禾立刻上前，接过布料碎片，仔细查看，又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大殷军制与武备略考》，对照片刻，沉声道：“殿下，赵镖头所言不差。此布料经纬织法，与渭州边军‘疾风营’内衬用布有七成相似。而玉门关外的驻军，正有部分来自盘山镇，其中守将李崇虎，便是出身盘山李氏旁支。”

“陇西李氏……”殷澈手指轻叩桌面。这个家族以军功起家，势力盘踞西北，与京城世家往来密切，与林相一党也素有勾结。之前西域商路开辟，商会曾按规矩向沿途驻军报备并送上“常例”，唯独玉门关外那位李将军，态度不冷不热，收礼倒是爽快，却未曾给予任何实质性的便利或承诺。

“殿下，”渊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阴影中，递上一份密报，“潜渊卫在玉门关的眼线回报，沙狐马贼此次行动前数日，曾有小股人马在关外一处废弃烽燧与不明身份者接触。接触者虽未着军服，但行动举止，带有明显军中痕迹。且沙狐此次劫掠后，并未如往常般立刻远遁大漠深处，而是在靠近边境的几处绿洲短暂停留，似乎……在等待什么。”

线索，隐隐指向了玉门关守将，李崇虎。

“所以，是这位李将军，或者他背后的人，不想看到我们的商队顺利进入西域。”殷澈缓缓道，“他们或许与沙狐有勾结，或许只是默许、甚至提供了情报。目的，是掐断我们这条新财路，打击商会威望，同时……也是给我一个警告。西域，是他们盘山李氏势力的地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摇曳的翠竹，沉默良久。

“殿下，我们是否要向朝廷申诉？弹劾李崇虎勾结马贼，劫掠商队？”墨竹愤然道。

“申诉？弹劾？”殷澈摇摇头，“证据呢？一块来历不明的布料碎片？一些捕风捉影的线报？盘山李氏树大根深，李崇虎镇守边关，没有铁证，朝廷不会轻易动他，反而会打草惊蛇。况且，玉门关外情况复杂，朝廷也需倚重边将守御西域诸国和可能的妖族渗透，不会因一次商队被劫就大动干戈。”

“难道就这么算了？”赵刚不甘道。

“算了？”殷澈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商队弟兄的血不能白流，商会的货物不能白丢。他们既然用了江湖手段，用了边军的阴影，那我们……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看向渊一：“我记得，西域除了沙狐，还有几股马贼势力。其中有一支‘黑驼队’，首领叫哈桑，与沙狐是世仇？”

“是。”渊一答道，“黑驼队规模不及沙狐，但更悍勇，尤其擅长沙漠长途奔袭和正面搏杀。哈桑此人，重诺轻利，对沙狐恨之入骨。其母妹皆死于沙狐之手。”

“好。”殷澈走回书案，铺开西域简图，“联系哈桑。告诉他，四海商会愿意出重金，雇佣他的黑驼队，做一桩买卖。目标，就是沙狐老巢！我们不仅要夺回被劫的货物，还要沙狐这次吃下去多少，就连本带利吐出来多少！”

“殿下，马贼可信吗？而且沙狐老巢隐秘，黑驼队未必知道。”陈禾担忧道。

“马贼确实不可全信，但有共同的敌人和足够的利益，就可以暂时合作。”殷澈道，“至于沙狐老巢……我们有人知道。”

众人一愣。

殷澈指了指那份报告：“胡掌柜，赵镖头，你们仔细回忆，沙狐劫掠后撤退的方向，以及他们扬沙、使用吹箭、鬼哨的特点。还有，他们出现和消失的区域地形。”

他又看向渊一：“让我们在玉门关的眼线，全力搜集沙狐近期活动的一切蛛丝马迹：他们在哪个绿洲补充饮水？劫掠的赃物通常销往何处？与哪些部落或黑市有联系？尤其是……他们这次劫了这么多糖，糖在西域是硬通货，他们急着脱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勾勒：“将这些信息，结合魔鬼城附近的地形、水源分布、风向规律，用我教过你们的‘概率分布’和‘轨迹还原’方法进行交叉分析。沙狐的老巢或许隐秘，但他们的活动，必然有迹可循。找出他们最可能藏身的几个区域！”

陈禾眼睛一亮，立刻拿出纸笔开始计算。墨竹、胡老西、赵刚也努力回忆细节。

“找到大致区域后，”殷澈继续道，“将情报提供给黑驼队。同时，我会让天工坊紧急调拨一批装备给你们。”

他看向韩冲：“星火卫中挑选五名最机敏、耐力最好、学过基础测绘和野外生存的，随渊一的人秘密前往西域。他们不直接参战，任务是实地验证分析结果，为黑驼队提供更精确的引导，并记录沙狐老巢的防御情况。配备最好的望远镜、指南针、信号火箭，以及……足以自保的弩箭和烟雾弹。”

“此外，”殷澈对墨文道，“以商会名义，向玉门关守军‘捐赠’一批御寒衣物和酒水，慰问戍边将士。东西要送到，场面要做足，感谢李将军‘辖区’内商路的‘平安’。同时，让我们的商号，开始在西域边境的几个关键城镇，高价收购‘沙狐赃物’，特别是白糖和琉璃，放出风去，有多少收多少。我要让沙狐觉得，我们认栽了，只想挽回部分损失。”

墨文有些不解：“殿下，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殷澈冷笑，“沙狐得了好处，又被我们‘示弱’收购赃物，警惕心必然会有所放松，甚至会急于将烫手的糖出手。他们的活动会更频繁，线索也会更多。而李崇虎那边，看到我们‘服软’，或许也会松懈。这正是黑驼队动手的好时机。”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这次，我们不通过朝廷，不动用明面力量。就用江湖规矩，用马贼对付马贼。让盘山李氏，让那些躲在背后的人看看，断了我的路，就要有被更狠的人找上门的觉悟。”

“告诉哈桑，除了约定的佣金，沙狐老巢里除了我们的货物，其他的战利品，我们分文不取，全归黑驼队。我只有一个要求——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我要让‘沙狐’这个名字，从此在西域道上除名！”

书房内，杀气凛然。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一场席卷戈壁的血腥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西域商路的波折，并未让殷澈退缩，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反击意志。一场跨越千里、以盗制盗的复仇行动，即将在黄沙深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