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伸手救援（2/2）

韩绍接过，看着上面鲜红的手印和详细供词，心中百味杂陈。太子的人，不仅来了，而且一来就抓住了对手如此致命的把柄！效率之高，手段之利落…

“至于市面流通，”周浚继续道，“敝分号将常备足量平价粮、布、盐等生活必需，并公开收购县中土产，价格公道，现银结算。王李两家若想以罢市挟制百姓、扰乱民生，恐怕难以如愿了。此外，商会将出资修缮码头、道路，招募工人，想必也能安抚部分民心。”

韩绍沉默良久。太子的帮助，如同雪中送炭，解了他燃眉之急。但这炭火如此炽热，会不会也将他彻底绑上太子的战车？他寒窗苦读，初衷是为民做事，凭本事立身，而非攀附权贵…

“韩大人，”周浚似乎看出他的犹豫，正色道，“托付之人让周某再转告一言：‘济世之道，有经有权。拘泥清名而坐视民瘼，非真清流；借力打力而廓清寰宇，方为大丈夫。韩兄之志在百姓，何妨看看，谁之手段真正惠及于民？’”

谁的手段真正惠及于民？韩绍想起今日县衙外百姓听到“平价米粮”时的眼神，想起自己空有抱负却寸步难行的窘迫。太子的人一来，便稳住了民生，震慑了宵小，还拿到了关键罪证…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渐渐坚定。或许，是自己太过狭隘了。若太子的“手段”，真能助自己实现“为民”之志，借力又何妨？至少，比被地方豪强吞噬、一事无成要强！

“周管事，”韩绍拱手，郑重道，“请代韩某，谢过那位‘托付之人’。相助之情，韩某铭记。此后…还需多多仰仗贵商会。”

周浚笑容加深：“好说。大人放手施为便是。这衢水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有了四海商会的物质支持和阿成阿芸等人的武力保障，韩绍底气大增。

三日后，他以“核查税粮”为名，亲率全部衙役、以及由阿成阿芸临时训练、配备了商会提供坚韧藤牌和长棍的数十名民壮，直扑李家庄。王家李家家主闻讯，试图再次煽动庄丁阻挠。

然而，当李家庄大门打开，数十名手持棍棒、镰刀的庄户涌出时，阿成只是上前一步，也不见如何作势，一脚踩在地面青石上。

“砰！”一声闷响，以他脚掌为中心，方圆丈许内的坚硬青石板，如同被重锤砸击，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一股无形的气浪卷起尘土，吹得前排庄户站立不稳，纷纷骇然后退。

“官府办事，清丈田亩，抗命者以谋逆论处！”阿成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再有聚众持械者，格杀勿论！”

庄户们哪里见过这等一脚裂石的威势？顿时气馁，看向身后的家主。

李家主脸色铁青，他身边两名重金聘请的护院武师对视一眼，微微摇头。他们能感觉到，对面那貌不惊人的男子和那个冷着脸的女子，气息深沉如渊，绝不好惹。更别提旁边还有那个曾击退边军死士的雷老头。

最终，李家庄清丈工作，在强大的武力威慑下，异常“顺利”地完成了。查出的隐田数量，触目惊心。

紧接着，韩绍将五名刺客的供词副本，连同李家庄隐田的初步账册，以密件形式，直送江州郡守与按察使司。他没有直接指控王李两家，只是“禀明案情，呈送证据”。

压力，瞬间转移到了州府。按察使司可以装作看不见县里的纷争，但涉及刺杀朝廷命官的铁证，却不敢轻易压下。

王家李家终于慌了。他们开始通过各种关系向韩绍递话、求和，甚至愿意“捐献”部分田地钱粮，换取“息事宁人”。

韩绍一概不见。他只是有条不紊地推进清丈，利用商会提供的物资稳定市场，招募流民修桥铺路，并开始审理积压的、涉及豪强欺压百姓的陈年旧案。有阿成阿芸暗中保护、搜集证据，又有商会情报网络支持，一些以往难以撼动的“铁案”，开始出现转机。

衢水县的风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百姓最初是观望、恐惧，后来发现新来的大商号买卖公道，县尊大人似乎腰杆硬了，做事也真能为小民着想，渐渐地，民心开始凝聚。

夜深人静，韩绍在灯下给那位曾引荐他、如今在京为官的寒门座师写信。他详细描述了赴任以来的遭遇，以及“神秘商会”相助后的转变。信中，他诚恳地写道：

“……学生昔日拒东宫之召，自诩清流，欲独行其道。今陷于地方泥淖，方知空有抱负之无力。此番若非…外力介入，学生恐已身死名裂，衢水百姓亦再陷水火。此‘外力’行事，虽稍越常轨，然其效速而其利民。学生始悟，济世安民，或不可拘泥于手段出处，而当观其本心与实效…东宫或有非常之道，学生愿…再观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