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林相的毒计(2/2)
殿内顿时嗡嗡作响。支持太子的官员面露怒色,准备反驳;林相一党的官员则眼观鼻鼻观心,或微微颔首,显然早有默契;中立者则神色各异,暗暗揣测圣意。
殷澈站在文官班列前列,面色平静,仿佛王焕弹劾的不是自己。只是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王御史此言差矣!”不等殷澈开口,刚刚回京述职、因功暂留兵部听用的赵猛忍不住出列,他武人出身,声音洪亮,“太子殿下协理后勤,解南疆燃眉之急;斥退监军诬告,稳前线军心;更曾匿名资助北境,于国有大功!至于结交人才,正是殿下虚怀若谷、求贤若渴!岂能因些许流言蜚语,便质疑储君?皇长子殿下固然仁厚,然军政经验欠缺,此时参与,恐非分劳,实为添乱!”
“赵小将军!”王焕倚老卖老,斥道,“此乃朝堂议政,讲的是祖宗法度、江山社稷,非是论功行赏!太子有功不假,然储君德行,更是重中之重!涉商敛财,结交非人,此非臣子妄言,实乃京师有口皆碑!”
“你…”赵猛气结。
“王大人。”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竟是韩绍。他官位不高,本无资格在此等议题上发言,但此刻却毅然出列,“下官新任户部清吏司主事,曾外放衢水。敢问王大人,所谓‘与民争利’,争的是何人之利?可是那垄断糖业、哄抬物价的郑氏?可是那隐田逃税、盘剥小民的地方豪强?下官亲眼所见,太子殿下所行商事,所产之物美价廉,惠及百姓;所纳之税充盈国库;所辟之商路,活民无数!此乃‘与民争利’,还是‘与民谋利’?”
他目光扫过一些面露沉思的官员,继续道:“至于结交人才,沈寒校尉乃北境悍将,楚潇然先生乃术法奇才,皆为国家栋梁。太子殿下为国举才,何错之有?莫非只能结交夸夸其谈、结党营私之徒,才是正道?”
韩绍言辞犀利,数据扎实,且以亲身经历反驳,分量不轻。不少寒门出身或务实派的官员暗暗点头。
龙椅上,殷邺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扫过争辩的双方,最后落在神色平静的殷澈身上,又瞥了一眼垂首不语的林维雍。
“够了。”殷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储君之事,朕自有考量。太子近来所为,虽有争议,然心系社稷,功大于过。皇长子仁孝,当好生读书修德,不必急于参议政事。此事,无需再议。”
皇帝一锤定音,暂时压下了风波。但所有人都知道,王焕不过是投石问路。林相一党推动“国本”之争的序幕,已经拉开。朝堂之下,暗流更加汹涌。
散朝后,殷澈回到东宫,立刻召见陈禾、沈寒、韩绍。
他将朝上之事简略说明,众人皆面色凝重。
“林相这是双管齐下。”殷澈冷静分析,“南疆,他想制造更大混乱,拖住赵将军,并伺机污我名声。朝中,则直接动摇我的储位。王焕只是个开始,后续必然还有连环手段。”
沈寒怒道:“殿下,何不让我带人,暗中…”他做了个手势。
殷澈摇头:“不可。林相树大根深,刺杀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授人以柄,引发更大动荡。眼下,需以正合,以奇胜。”
他看向陈禾:“南疆方面,通知我们的人,加倍小心,尤其是水源和粮食安全。提醒赵将军,注意军中异常疫病,若有发现,立即隔离,并将样本设法送一份到楚先生处。同时,加紧对妖族内部分化计划的执行,若能找到林相与妖族勾结的确凿证据,便是致命一击。”
“是!”陈禾应下。
“韩绍,”殷澈又道,“你在户部,继续深挖,尤其是与南疆、北境军需,以及可能与林相有关联的世家、商号的账目往来。任何可疑资金流动,都要记录在案。”
韩绍肃然点头:“下官明白。”
“沈寒,”殷澈最后道,“你训练的骑队,加快进度。不仅要练战场厮杀,更要练潜伏、侦查、长途机动。未来,或许有深入敌后、执行特殊任务之时。另外,通过你的关系,暗中联络北境军中不得志、但有真才实学的少壮军官,建立联系,但务必隐秘。”
沈寒眼中精光一闪:“末将领命!”
殷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沉沉的天空:“林相欲以毒计乱我,以舆情毁我。那我们就以更高效的后勤稳前线,以更清明的账目肃朝堂,以更精锐的武力备不测,以更扎实的民心固根基。同时…盯死他的破绽。这局棋,才刚刚到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