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瘟粮”案起(1/2)
黑石峪瘟疫的消息,经过朝廷的紧急处理和一知半解的流传,在民间已演变成各种惊悚的版本。而就在京城百姓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之际,一股更具针对性的暗流开始涌动。
茶楼酒肆间,开始有“消息灵通”的闲汉或“忧国忧民”的士子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南疆那瘟病,邪门得很!据说最早是从运粮队里发现的!”
“可不是!我二舅的老表在兵部当差,偷偷说的,那些染病的营寨,都刚接收过一批从‘新渠道’运来的军粮!”
“新渠道?莫非是…”
“嘘…小声点!就是太子爷手下那商会负责协运的那部分!说是高效,谁知道里头夹带了什么脏东西!”
“哎呀,这可了不得!难道…”
“难说啊…你们想,那商会生意做那么大,三教九流都有往来,保不齐就被妖族奸细混进去了,或者…嘿嘿,为了节省成本,用了什么不干净的陈粮霉米?”
“慎言!慎言!不过…前些日子不就有过‘霉粮’风波吗?虽说后来澄清了,但这回…”
流言如同瘟疫般扩散,越传越细节,越传越像真的。隐隐将矛头指向四海商会协理的后勤体系,进而指向太子殷澈。
紧接着,仿佛为了印证流言,数名“恰好”从南疆轮换回京、或“因伤”退役的军士,在京城不同场合,“无意中”向人诉苦或“酒后吐真言”,描述了自己所在营地接收商会运送粮草后,不久便爆发怪病的“亲身经历”,细节详尽,语气惊恐。
更有甚者,某位“心怀正义”的御史,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几份“南疆军士的联名血书”和“某营地军需官的秘密账本残页”,上面模糊提及了某批次商会运送粮草的异常,并在一次不太正式的官员聚会中,“不慎”流露出来,迅速被传播开去。
短短数日,“太子协运瘟粮,祸害南疆将士”的传言,已从市井流言,变成了似乎有“人证”、“物证”支撑的严肃指控。弹劾太子“用人不当、监管不力、酿成巨祸”的奏章,再次如雪片般飞入通政司,摆上内阁的案头。这一次,来势比上次“霉粮”案更加凶猛,因为牵扯到了骇人听闻的瘟疫和数百将士的惨死!
皇帝殷邺的病情似乎因忧心国事而有所反复,精力不济,但仍强撑病体,召集群臣,商议南疆疫情及流言之事。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率先发难的依然是那位王焕御史,他这次手持不止一份奏章,神情悲愤,仿佛真的为国为民痛心疾首:“陛下!臣冒死再谏!南疆黑石峪惨案,五百忠魂无辜丧命,疫情蔓延,军心浮动,此实乃开国以来未有之惨剧!而一切源头,直指太子殿下所协理之后勤粮运!”
他高举几份抄录的“证词”和“账目残页”:“此有南疆将士血泪控诉,有军需官暗中记录,皆指向同一批由四海商会承运之军粮!粮袋异常,异味扑鼻,接收之后,疫病即发!铁证如山,岂容抵赖?太子殿下,您身为储君,却任用商贾,监管失察,致使奸邪混入,瘟毒随粮草入军,害我士卒,动摇国本!此等大过,岂是一句‘疏忽’所能搪塞?臣恳请陛下,严查太子及其所属商会,追究相关人等之罪,以慰冤魂,以正国法!”
王焕声泪俱下,感染力极强。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面露戚容,看向殷澈的目光充满了质疑与失望。
林相一党的官员纷纷附和,要求“彻查严惩”、“太子当闭门思过,暂停协理之权”。
支持太子的官员想要反驳,但面对那些所谓的“证据”和瘟疫惨状的描述,一时也有些语塞,只能强调“真相未明,不可妄断”、“太子殿下本意是好的”之类苍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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