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赴约(2/2)
明天,也许能离那个忍哭的孩子,近一点。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雨后的云港一点一点亮起来。远处的跨海大桥亮起路灯,像一条拉长的伤口,在夜色里隐隐作痛。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和晚晚躺在孤儿院的上下铺上,晚晚睡不着,就让他讲故事。
他不会讲故事。他只会讲——孤儿院的窗户太小,只能看见一小片天,他就把那一小片天里的每一颗星都编上名字,讲给晚晚听。晚晚每次听到一半就睡着了,他就停下来,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她的呼吸声。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她不醒,一切就都是安全的。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字条。纸已经被体温捂热了,软塌塌的,像一个被反复折叠过的秘密。他把它拿出来,借着窗外的路灯光,又看了一遍那行潦草的字。
“下次别在台上漏嘴。”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像一口气从胸腔里漏出来,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沈听。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觉得有点苦,又有点甜。像咖啡,像深夜,像某种他已经不记得的味道。
他收起字条,回到书桌前,把明天见岑牧要用的资料又过了一遍。每一个问题,每一种可能的回答,每一个退路——他全部推演过,记在脑子里,像下一盘没有后悔棋的棋。
他不怕岑牧。他怕的是时间不够。
如果岑牧发现他是谁,发现他一直在查什么,发现晚晚还活着——那他就不会再有时间了。
他把资料合上,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冷水浇在头上,顺着脖颈往下流,凉得他打了一个激灵。他站在水流下,闭着眼睛,让那点冷意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部冲掉。
明天。
明天见岑牧,后天找沈听,下一步——
他把晚晚带回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