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个地方,不复杂。可这人间事,真的玄乎(1/2)
“边月,你看,你急了。”刘景麻笑得眼睛眯成缝,缝隙里漏出一点精光。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我左眉:“你每次急,左边眉毛就会跳,跟蚂蚱腿似的。”
我抬手捂眉毛,脸腾地热了。正要骂他,他把手里剥好的豆子哗啦倒进我的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边月。树底下凉快嘛,蹲着等,果子自己会掉下来。”
他看着我:“敲下来的没有这种味道,只有从高处落进掌心里、被人接住了、擦干净了、等了很久才送到嘴边的果子,才有这种层层叠叠的滋味。”
说着,他又摸出一颗,照旧在衣襟上蹭:“我数着呢,第七颗。前五颗都摔烂了,就这两颗——”
他忽然压低声音,整个人往前凑了凑,粗布褂子的皂角味扑了我一脸:“边月,我给你讲一个秘密。”
“什么?”
“有一颗,落下来的时候,风一过,它忽地转了个弯。”他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刚好擦着我耳朵,掉进我手心。”
他摊开手掌:“边月,绿色的。”
忽地,我眼睛一眯,想起一件事。
年关那几天,大李子树上挂的竹蜻蜓,也是绿的。
“刘麻子,你说的……是不是年后你藏起来那几只竹蜻蜓?”
沉默。
他用指甲抠着李子蒂,慢慢抠出一个白印子,始终没抬头。
我猜得八九不离十。
但是我不知道谁扔的。
“那上面刻了字。”我蹲下去,逼他和我平视,“你当我没看见?你藏进怀里的时候,我看见一竖刻痕。”
“边月——”
“谁扔的?”我问。
刘景麻不说话。远处的山路边上,有人挑着担子过去,扁担吱呀吱呀。
“刘麻子,”我又蹲低了些,几乎贴着他膝盖,“你刚才说‘味儿不一样’,谁教你的?”
同样的五个字,我上个月刚在我母亲嘴里听见过。
“边月。”他又把那颗李子朝我递过来,举得高高的,“你尝尝看,是不是不一样?”
我啪一下搧开他的手:“刘麻子,谁教你说的?”
他脸上的笑慢慢褪了。手指头蜷回去,把那颗李子攥在掌心里搓,搓得皮都起了褶。
“你妈妈。”他说,别过脸去看旁边山路。山路上满是前几夜的泥,被雨水冲出一道一道的沟,落叶堵在沟口,转着圈往里漩。“上个月我来抓泥鳅。”
“抓泥鳅跑我家后山来?”
“边月。”他突然转过脸来,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就是突然下暴雨那天。雨超级大,我在半山那个石洞里躲了三个钟头。后来雨小了,我想顺道看看你在不在家。”
他那双眼睛里的泪光闪了闪,像是水沟里映着天光。
“然后我看见你妈妈蹲在场坝下头。”刘景麻说。
我蹙紧了眉。
“雨刚停,地上全是稀泥,”刘景麻说,“你妈妈也不嫌脏,就那么蹲着,一块一块搬石头。泥水漫到她膝盖,她裤子全湿透了。”
“搬什么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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