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依然在一起（1/2）

东南路走了半天之后，人又多了起来。

路从一片矮丘后面绕出来，拐进了一条浅谷。谷底的路面上光脚印重新变得密实，一茬叠着一茬，踩得结实发亮。路两侧的草被踩平了，偶尔能看到几只被遗落的草鞋和破碗。有人从前面走过去，后面的人跟着走，人越聚越多，路越踩越宽。

林深走在人群中。他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前后左右都是人了。那些人身上的光颜色各异，频率各异，有的亮有的暗，但都在走。没有人认识林深，没有人问他从哪里来。他只是这条路上正在走的人中间的一个。

杨曦走在他左侧半步远的位置，希走在右侧。三个人混在人群里，步子和周围人保持同步。不赶，不拖，匀速前进。掌心的光点贴着他大腿外侧，暖意稳定而均匀，偶尔被旁边经过的人身上那些不同颜色的光映得晃一下，然后恢复原样。

中午的时候人群停在一片开阔的河滩上歇脚。河是干的，河床上铺满了圆滑的卵石，踩上去咯吱响。有人蹲在河床边舀水——不是水，是河床沙层里渗出来的湿气在石头缝里凝成的水珠，一滴滴汇成细流，被舀进碗里，澄一会儿就清了。

林深找了一块平整的卵石坐下。杨曦和希在旁边坐下来。三个人各自喝水吃饼。周围那些人三三两两地散在河滩上，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在低声说话。身上的光混在一起，把整片河滩照得暖融融的。

林深吃着饼，听到旁边两个人说话。

“你从哪边来的？”

“东边。绕过来的。”

“我也是东边。你走了几天？”

“十一天。你呢？”

“十三天。我走得慢。”

林深咬着饼，听着那些对话。周围那些人的口音各不相同，有的北方腔重，有的南方腔软，有的什么腔都听不出来，只是平平板板地说着话。他们从四面八方来，走了不同的路，在同一条路上汇合。汇合之后又分岔，分岔之后又在另一个地方汇合。光在走，人也在走，汇在一起又分开，分开了又汇。

他咽下最后一口饼。掌心的光点忽然跳了一下。

这一次跳得很轻，很短促，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掌心。跳完就停了，恢复了平稳。林深放下饼，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的光点安静地亮着，什么变化都没有。

“怎么了？”杨曦问。

“阿木。”林深说。

他感觉了一下方向。那颗光点刚才跳的时候，掌心里有一丝极淡的暖意偏向了西南。西南方。阿木还在那条路上走。身上没有光，但踩过的路面比别处亮一点。

“他还在走。”林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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