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暗路（2/2）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朝右侧走去。脚底的路面随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地亮着，照亮了右侧的方向。走了十几步之后，他看到了——黑暗中有一根矮柱，大约一人高，和光面上那些柱子差不多，但柱身上没有光，柱顶也没有光。它就立在路边不远的位置，沉默而暗淡。

林深走到柱子前面。把掌心的光点凑近照了一下。柱身上有刻痕，很浅，但能辨认。

“拾光者，止步于此。”

“光尽者，留于此。”

柱子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他蹲下来用光点照着看。是光点——极小的光点，嵌在路面里，颜色各异，但都极其暗淡，几乎看不出颜色。他数了一下，大概十几颗，散在柱子周围几步远的范围内。每一颗都亮着，但亮度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它们像是被搁在这里之后慢慢暗下去的，暗到了几乎要灭的程度，但还没有完全灭。

“有人走到这里光尽了。”林深说。“搁了光，停在这里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那根柱子立在路边，沉默而确定。柱身上的字说得很清楚——光尽者，留于此。走到这里光用完了的人，把自己的光搁在柱子周围，然后停在这里。停在这片黑暗里，不走了。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四颗光点。蓝白、暖色、灰白、淡青。它们都亮着，都稳着。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知道离下一个有光的地方还有多远，但掌心的光点没有暗，没有灭。它们亮着。

“走。”他说。

他转身回到路上，继续朝南走。脚下的路面随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地亮着，照亮了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杨曦和希跟上来，三个人的脚步在黑暗中踩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光。那根柱子留在身后，柱周围的那些暗淡光点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微弱而持久，像是有人在那里等着什么。

走了很久之后——不知道多久——林深感觉到了另一个变化。脚下的路面在变亮。不是踩一下亮一下的那种，是路面本身在变亮。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又从浅灰色变成了灰白色，然后灰白色里透出了一层极淡的蓝。

他停下脚步。脚下的路面确实亮了——蓝白色的光从路面内部渗出来，薄薄一层，铺在地面上，和之前那些光面一样，但更薄，更浅。他抬头看前方。黑暗中那条路一直延伸出去，路面的光也在延伸，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路两侧那些排列的石头在光中显露出来——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字，密密麻麻，从路边一直排到远处。

林深蹲下来看最近的一块石头。石面上的刻痕很浅，但清晰可辨。是一行字。

“走到这里，光还在。”

他站起来继续走。脚下的光面在延伸，蓝白色的路一直朝南。掌心里四颗光点安静地亮着，带着他自己和那些分过光给他的人的光。他迈出下一步，路面上的光亮了一下，然后继续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