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二姑娘偏要留一口气(2/2)
幻婆把她推向树干,柳枝擦过额角,迎春眼前发花,仍记着手边那枚白子的位置。
“眼下挣几个钱,便能抵消往后的劫数?你以为大观园能护你一辈子?”
“我不知道……今晚还没过完呢。”
迎春扶着树,摸到那枚白子,把它移向浅沟另一头,目光朝柳树后的路偏了偏。
“那条路刚才还在,你把它露出来。”
两枚白子之间透出一道细光,红线向旁边弹开,石上的金箍棒终于离开了石缝。
幻婆转脸时,袖口已经扫向地面,迎春来不及护住棋子,白子沿树根滚散,刚露出的湿土又被红线盖住。
右手追着伸出去,只够着一枚,另一枚撞在树根上,停得稍远,她试着欠身,脚踝便被勒得往回缩。
“摆两颗石头,便敢讲破局,你的棋艺也是旁人哄出来的?”
迎春把棋子攥在手里,没有急着落下。
水里又现出凤姐的床,平儿跪在床边,探春站在门外,谁也没有往里走。
迎春低头看了一会儿,把抓回的棋子放回原处,手指在子边停着,没有立刻松开。
幻婆袖中的针向前送来,针尖进入视线时,她才侧过脸,松手去够树根旁最后那枚白子。
那枚白子被塞进幻婆踩出的脚印里。
细光从鞋底穿过去,灰布鞋面裂开,里面露出金线绣成的云纹。
“你落错了。”
幻婆的针停在她颈前,针尾还牵着线。
“这一处落下去,你自己便出不来了。”
迎春望着她脚边的黑白棋子,手指抖得没法拢进袖中,脚踝上的线已经勒进鞋口,她动了一下脚,便再不敢动。
“那你还下?”
她没答,手指从白子边撤开,留下那枚棋子抵在脚印里。
幻婆低下头,鞋边红线分成两股,一股往迎春脚踝上收,另一股却被白子逼得离开石缝,悟空脚下露出了空处。
迎春把手往身后探,指尖没碰着悟空,只碰到了金箍棒。
棍身往她手边送了送,给她撑住。
“大圣,你往营地那边看,别顺着她的线走。”
河面上的人影开始重叠,迎春看见凤姐的床穿过莲台,讨债的商户又跪到了台阶上。
迎春盯着河面,嘴唇张开了,过了一会儿,才沿着床边认出那张考勤表。
表还在,烧毁的营地里又有人等着大圣听差,方才分开的几处景象,如今挤在一起,连床前跪着的平儿都被莲台遮去了半边。
“凤姐姐的床……怎么搬上莲台了?”
“闭嘴。”
针尖扎破了衣领,迎春缩了一下脖子,手却攥紧了棍子,视线从那张考勤表移回幻婆脸上。
她没有再往下说,幻婆的针却仍抵在衣领里,没能让河面上那些错接的人影散开。
幻婆的袖口被红线扯住,白光从脚边往上攀,灰布表面裂出细缝,颈边一串璎珞落了出来。
迎春盯着那串玉珠,终于把剩下的话说全。
“你这局棋,不平账。”
柳树外响起湘云的声音,这回听清了。
“二姐姐,别动,我看见你了!”
幻婆转头看向来路,针尾的红线向迎春颈边收去,尚未绷紧,一只染血的手便从她肩侧伸过来。
悟空握住了那根线。
“她的棋下完了。”
棍子在迎春掌中立起,棍尾抵住树根旁的湿泥,她顺着棍身攥紧,撑住了往下沉的身子。
“该老孙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