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仙姑也得照契办事（2/2）

“规矩不照着做，要你这个管事的何用？”

“二姐姐脚上还勒着你的线时，我若拉着宝姐姐争谁放你进来的，你倒省事了。”

黛玉扶住舆边，探春过来替她挪稳手炉，肩头却被一只凉手搭住。

“三妹妹，我方才只凭她来得巧，就险些定了她的罪……眼下人赃都在，别再拉受伤的人来问了。”

探春抬眼，搭在肩上的手没有多少力气，掌根抵着衣缝，随车身晃了一下。

她没有再追问是谁将幻婆领进营地，攥着钥匙的手也松开了。

探春往迎春那边看了一眼，把舆边垂下的毯子重新塞好，才回到沟口。

宝钗拿起遣散证明，沿着印章处摸过一遍，递到探春面前时，手仍捏着纸边。

“往后人还是我来招，来历交你验，只是这遣散证明……别凭一句不听话就发下去，有什么过失，把本人叫来，容他分辩。”

探春接住证明，没往收原契的那一处放。

“真出了急事，我得停他的差，人可以留在营里，等事情问清楚。”

两人将证明放到一旁，重新展平杂役原契，一人持住一边，探春的手指正落在不得侵害同营那一行。

黛玉点了点纸边。

“有不服处置的，叫他来找我，若告的是我……也让他进帐，别替我挡在外头。”

警幻扯了扯袖口，金纹连着法袍收紧，布料卡在腕骨上，她只得停手，抬脸望向三人。

“说得这样好听，你们能护他们多久？”

黛玉正要接话，树外却有人喊沙僧，说灶前几个喝过水的妖工又看见了火。

探春转身就走，到了树边才回头。

“宝姐姐守契，别让她毁印，我去把人带离灶台。”

宝钗将契书收在手里，朝莺儿示意。

“空桶送过去，原锅封住，别倒进河里，免得下游的人也遭殃。”

黛玉看向警幻。

“先护过今晚，仙姑有什么高论，等他们喝上干净水再讲。”

沟边的泥被警幻踩下去一块，她抬手掐诀，法袍肩口涌出的红雾却绕不过那圈金纹。

宝钗将原契向前一递，印记便亮了，警幻的手臂被牵得往外展开，指间未成的诀散了。

她试着将指尖重新合拢，腕纹却牵着那缕元神不放，红雾聚在肩口，始终散不出这具分身。

“你敢扣押仙职？”

“仙职没写在这张纸上，写的是后勤杂役，仙姑若嫌委屈，下回求职时写清楚。”

黛玉听见车旁有布条撕开的声音，侧过脸，迎春正在给悟空递那卷画。

悟空伸手去拿，掌心却渗血，迎春将卷轴往后收了收。

“这只手先别用，会再沾上去。”

悟空看了看掌心，将手收回膝上，卷轴仍留在迎春手里，没有再接。

画卷被放进迎春干净的外袖，她抚平卷边，手停在布衣猴王露出来的一角，又将袖口盖好。

黛玉收回视线，见警幻盯着那边，便把花锄横在膝前。

车旁正在换药，染血的旧布揭下来，悟空的肩膀跟着往回缩了缩，迎春护住袖里的画卷，给递药布的人让出地方。

没有人接警幻的目光，她偏过脸，终于没再提佛位。

探春从树外回来，鞋上又添了灶灰。

“水封住了，人也带出来了，还有缝进衣裳的线，她得亲手解。”

宝钗将契书转向警幻，指腹停在不得以法术侵害同营之人那一条上，纸边离沟沿尚有一段，没递进她能抓到的地方。

“解了线，你们便放本仙姑走？”

黛玉的帕子停在唇边，尚未开口，树后先传来一声咳嗽，接着是她熟悉的语调。

“活儿做完才能谈去留，这话总算听着像个来当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