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返回宗门(2/2)
“她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丫鬟想了想,像是在翻那些久远的记忆:“泠月小姐是陈姨娘所生,生下来的时候身子弱,差点没活下来。后来府里来了位仙人,说与泠月小姐有缘,隔三差五就来教她东西。再后来泠月小姐就被仙人带回宗门去了。”她顿了顿,“泠月小姐是楚府唯一有灵根的人,她走了之后府里还念叨了好些年。”
云舒寒不动声色:“那位仙人是男是女?”
“女的,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但气度不一般,大夫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地行礼。”
云舒寒点了点头:“那泠月小姐的生母呢?她还在府里吗?”
丫鬟的表情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那位姨娘……早就疯了。被安置在后院最偏僻的院子里,平时没人去那边。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云舒寒从袖中摸出一瓶丹药,拔开瓶塞让那丫鬟闻了一下。
丫鬟吸了一口,眼神逐渐涣散,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云舒寒收了瓶子,无声地退出厢房,循着丫鬟说的方向找到了后院最深处那间院子。
院门半掩着,杂草从门缝里伸出来,院里比外面更荒,窗纸破了几个洞,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云舒寒推开门,屋里没有点灯,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头发灰白,衣裳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语速很快,断断续续的。
云舒寒在她面前蹲下来,看了她一会儿,开口了:“你是楚泠月的生母?”
那女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又惊又慌,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来:“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云舒寒没有靠近,声音放轻了几分,“我来问你一些事,关于楚泠月的。”
女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她攥着衣角,肩膀开始抖:“她……她不是我女儿……”
“我知道。”云舒寒说,“你慢慢说。”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攒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年我生了个孩子……刚生下来,身子很弱,哭声都细得像猫叫。后来府里来了一个女仙人,说那孩子有灵根,与她有缘,要收她做徒弟……她隔三差五就来府里教导,我看着泠月一天天长大,觉得那女仙人对泠月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那时候我还高兴,以为女儿遇到了贵人……”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嘴唇开始发抖。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去给泠月送汤,走到她们住的屋子外面时,听到里面在说话。那女仙人说——你不必担心你的来路,我早已安排妥当了。女仙人说,这府里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楚家亲生的,连你母亲都以为你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当时站不住了,碗摔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她们发现你了?”云舒寒问。
“她们听到了动静。那女仙人出来看到是我,脸色当场就变了。她质问我听到了什么,我说我什么都听到了——我说‘你骗了我这么多年,那不是我的孩子!’她还笑,说‘那孩子确实不是你的,是我用秘术保存下来的。放在你这里养大,是她的造化’……我冲上去要她把我孩子还我,她伸手就要杀我——”
“后来呢?”
“泠月拉住了她。”女人的声音颤得厉害,“泠月对她说——留她一命吧,反正她疯了,什么也说不出去了——然后我就记不清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了……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有人对我说过,不能乱说话……”
云舒寒看着她,没说话。屋外只有风声,从破窗洞里灌进来吹得墙角的蜘蛛网摇摇晃晃。她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低而平稳:“你走吧。”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银子和一块信物放在她手里:“去雍城找城主府,就说一个姓云的让你去的,他们会安顿你。”
女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云舒寒:“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那孩子本来就不该是你的。”云舒寒站起来,“你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别人的孩子。”
女人攥紧了手里的银子和信物,又看了看云舒寒,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却始终没发出哭喊声。
她猫着腰从后门离开了。
云舒寒站在原地,从怀里摸出录影符牌摩挲了两下,灵力探进去确认刚刚那些话都录上了,然后放回储物袋里。
她转身从后门绕了出去,谢沉渊正在巷口等她。
看到她的表情,他没有多问,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院墙:“都问到了?”
“问到了。”云舒寒拍了拍储物袋,“该回宗门了。”
她御剑飞上夜空,谢沉渊跟在她后面,两道剑光在夜色中拉出平行的弧线,朝着天玄宗的方向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