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幽冥契约(2/2)
“啊!”徐东额头磕在方向盘上。喇叭凄厉长鸣,惊飞一群夜栖的乌鸦。
烙印的灼痛渐退,只剩冰水浸透骨髓的冷。后视镜里,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
城北筒子楼像块发霉的蛋糕,外墙爬满霉斑和水渍。徐东爬上六楼,钥匙刚插进锁眼,隔壁门“吱呀”开了条缝。
“徐警官?”探出半张枯树皮似的脸,是独居的赵阿婆,“这么晚回……哎呦!”她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你脸色咋跟死人似的?是不是又熬夜查案……”
“淋雨感冒了。”徐东含糊应声,飞快拧开门锁。
“作孽哦!”赵阿婆还在絮叨,“楼下老刘头说半夜听见你家有女人哭……这破楼不干净,你可得……”
铁门隔绝了唠叨。客厅没开灯,月光被防盗窗切成惨白的格子,映着墙上褪色的“琴屿市局年度标兵”奖状。
他掏出一些东西扔进水槽,有一小包坟头土,混着几块惨白的碎骨。阴气顺着指尖钻进烙印,冰裂纹般的青黑色纹路肉眼可见地淡去少许。
老者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新死之躯需阴物滋养。坟土、棺木、尸蜡皆可,若遇横死者的遗骨……效力更佳。”
水龙头开到最大。徐东低头,看混着骨渣的黑泥打着旋冲进下水道。镜柜玻璃映出他的侧脸,水珠顺着僵冷的皮肤往下淌。
窗外警笛声隐约又起,由远及近,撕裂沉寂的夜。徐东关掉水龙头。
琥珀色的瞳孔转向窗外,暴雨正疯狂抽打着玻璃,整座城市在雨幕中扭曲成流动的墨团。
***
同一时刻,琴屿港东巷。
警戒带的荧光条在暴雨中明明灭灭,外围警戒的警员穿着雨衣,对讲机电流杂音混着雨声嗡嗡作响。
一道黑影贴着墙壁滑入巷口。
雨水冲刷着地面,稀释了徐东留下的血泊,黑影从怀里掏出一个骨白色的扁壶。壶身刻满细密的眼睛图案,每只瞳孔都渗出粘稠黑雾,萦绕着壶身。黑影将壶口对准巷子深处徐东倒毙的位置,黑雾骤然旋成涡流!
旋涡卷过巷子,却没有看到人类魂魄的残光。
“鬼差明明没来收魂啊?”黑影喉咙里滚出砂纸摩擦般的低语,“可这魂哪去了……”
黑影猛地盖住壶口,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一伙的摸了摸自己青灰色下巴——那里布满鱼鳞般的角质层。
“魂飞魄散了?”他摩挲扁壶,“不该啊……那东西的爪子可没噬魂的能耐……”
“罢了。”他收起骨壶,身影退出巷子,“横竖是个小角色,犯不着为条孤魂惊动上面……”
暴雨吞没了最后一点低语。巷子的狼藉正被雨水狠狠砸进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