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滨山雾障（1/1）
黑色的越野车驶下高速，将“琴屿”的界牌远远甩在后面。车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不同，山势更加陡峭连绵，空气中的湿度也明显减少，虽然依旧炎热，但并不憋闷，空气中带着一股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徐东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车辆的轻微的颠簸，闭目养神。修习“安魂诀”的好处体现了出来，徐东明显感到自己对阴气感应提高不少，一进入滨山市地界，一种异常的感觉就缠绕上来。这里的阴气比琴屿市更重，这并不奇怪，每个城市都有其阴阳平衡。但此地的阴气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污浊感，像是清澈的溪流被倒入了一桶粘稠的污油，沉滞中带着令人不安的邪异。这感觉，让他这具依靠阴气存续的身体都感到本能的不适。
开车的武岩依旧沉默寡言，双手紧握方向盘，似乎全部的精神都投入到了开车上面。
副驾上的陈九则歪着脑袋，一副悠闲的模样，眼睛里却透着精光，“到了之后咱们必须去吃炒鸡，那小笨鸡的滋味啊…”，也不管车上有没有人听他说话，从滨山市的美景说到滨山市的美食，一路上制订了无数个计划，把自己都给说馋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后座上，艾琳娜飞快地敲打着笔记本电脑，核对着滨山市局传来的资料，“啥有用的都没有，全都是一笔带过，重点就突出一个案情复杂破不了，估计是怕写的太详细了，咱就不来了。”
“那可不，先把咱们诓过来，再交代具体案情，到时候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蓝若兮微微摇下车窗，敏锐的目光扫过沿途的街景，鼻翼微动，分辨着风中各种细微的气味。
经过一路的奔波，终于来到了市中心，车子径直驶入滨山市刑侦局大院。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滨山市局雷副局长快步迎了上来。他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但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和焦虑，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欢迎欢迎！琴屿市的同志们，一路辛苦了！”雷局热情地握住组长的手，力度很大，“我是雷涛，这次真是……唉，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们了。”
寒暄过后，众人被引到会议室。没有过多客套，雷局直接切入正题，打开了投影仪。
“案子很棘手，第一起发生在半年前，有个女同志报案，说是丈夫失踪了，我们是以失踪立的案，可这半年间，不但她丈夫没能找回来，还陆陆续续又发生了八起失踪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这个城市不大，很少发生恶性案件，一下子发生这么多起失踪案，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恐慌。至于是不是只有这九起，我们不敢确定，毕竟存在着有人失踪却无人报警的情况。”雷局的声音沉重，“10天之前，你们也知道，咱们这周边这几个市，都遭遇了大暴雨，我们这发生了一起小规模的山洪，山洪过后，有市民在城郊的河滩上……发现了这个。”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照片。即使这些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调查组成员，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具尸体，更像是一件粗糙、未完成的陶土工艺品。一个人形被一种灰白色的粘土完全包裹、密封，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泥俑”。泥俑表面没有任何衣物纹理或面部特征，只有一个人体的粗略轮廓。
“一开始到场的人员并没有重视，以为只是个泥土做的人俑，但是这里出现了一个破口，可能是被山石磕破的。”雷局把照片放大，指给调查组看。
“由于天气炎热，破口处发出异味，于是被送到解剖室检查，后的内部特写和数据分析，“外部粘土成分特殊，极其坚硬。内部……受害者的内脏、肌肉组织严重萎缩、干瘪，几乎失去了所有水分和活性，像是被瞬间抽干。但相反，皮肤和骨骼却发生了某种异化的钙化，变得异常坚固。死亡原因……无法判断。这种状态，超出了我们所有法医的认知范围。”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徐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泥俑的照片。在他的感知中，那照片仿佛透出实质般的死气——一种绝非正常死亡能产生的、带着绝望和邪术污染的冰冷气息。更让他心悸的是，这股死气中，还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抽取生机的邪法痕迹，比他在李斌身上感受到的更古老、更系统、更……残忍。
“呕……”艾琳娜脸色发白，忍不住干呕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枪套。陈九眉头紧锁，手指掐诀的速度快了几分，低声喃喃：“抽生炼形？不对……似是而非，更邪门……”
武岩双拳紧握，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浓眉下的双眼燃着怒火。蓝若兮则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照片，看清凶手的真面目。
“同志们，”雷局疲惫地抹了把脸，“我们滨山局能用的常规手段都用了，毫无头绪。这案子……太邪性了。听说你们琴屿刚办完的蓝泪案也涉及一些……非常规因素，所以老赵向我推荐了你们，尤其是徐东同志，说你对异常线索有独特的敏锐度。”他没敢说什么玄幻灵异，多年的无神论熏陶，让他本能的有些抵触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徐东身上。徐东感受到那污浊的阴气似乎更浓了些，他强压下身体因感应邪气而产生的不适感，迎上雷局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雷局，案发现场，尤其是发现泥俑的河滩，还能进去吗？”
“能！封锁着呢！”雷局立刻点头，“你们需要现在去看？”
“越快越好。”徐东道。他需要亲临现场，才能捕捉到更多残留的痕迹。这座城市的阴霾，以及那诡异的泥俑，都让他体内那半人半鬼的血液隐隐躁动起来。
危险的气息，比琴屿市更加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