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乡遇故知（2/2）

眼前的河滩一片狼藉。洪水肆虐的痕迹随处可见，粗壮的树木被拦腰折断，淤泥和碎石堆积得到处都是，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和水汽味。警戒线拉着，但原本可能存在的任何痕迹，早已被大自然狂暴的力量抹得一干二净。

武岩和陈九跳下河滩，踩着淤泥，仔细勘察每一寸土地。武岩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洪水扭曲的杂物，试图找出人力作用的痕迹，最终只是在一处断折的树根旁，发现了一点痕迹，那是一块大石头，上面有一个凹痕，像是一个鞋印，但经过山洪冲刷已模糊不清。他测量了一下深度和跨度，眉头紧锁：“如果挖坑埋人留下的，那留下这脚印的人，爆发力非常可怕。”

陈九则更关注地势。他爬上一处高坡，环顾四周，手指不断掐算，面色越来越凝重：“妈的，这地方……以前是个养尸的好穴啊！藏风聚阴，水绕冥庭。要不是上头林子被砍光了，破了地势，导致山洪泄了这口阴气，把这玩意儿埋这儿，一百年都臭不了也发现不了！”

徐东站在岸边，闭目感应。空气中残留的死气和邪术痕迹比照片上微弱了无数倍，几乎被奔腾过的水汽和生机冲刷殆尽，只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和绝望，与他之前的感知一致，却无法提供更多线索。

李大龙在一旁陪着，叹了口气：“我们也知道希望不大，但总得来看一眼才死心。这洪水，真是帮了倒忙，也帮了正忙。”他这话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一无所获，众人返回市局。

下午，调查组借用了一间会议室，开始汇总分析现有资料。

蓝若兮将自己埋在电脑后面，屏幕上是复杂的算法模型和地图轨迹。“我把所有九个失踪案件的报案时间、最后出现的时间点全部做了归一化处理和分析，”她指着屏幕上出现的几个明显峰值，“发现没有？他们失踪的时间高度集中在几个特定的时间段——子时、午时、卯时、酉时。”

她抬起头，看向陈九：“九爷，这四个时辰，有什么说法吗？”

“这个嘛，你也知道，咱们这片土地上，正邪两道流派众多，很多的仪式都是在这这四个时辰举行的。我们道门就很重视这四个时辰，不过这手法不像是道门的手法啊。容我仔细想想啊。”陈九思索了一阵，猛地一拍大腿：“傩戏！巫傩之术就有制作人偶的传说！而且大型的傩祭仪式，正式开坛请神、行刑问斩的关键节点，就是这四个时辰！这伙人，是在用活人演傩祭，行邪法！”

另一边，武岩将现场拍摄到的所有模糊痕迹照片——包括他今天发现的那个模糊脚印，和其他几起失踪案的案发现场照片放在一起比对。

“看这里，还有这里，”武岩指着投影屏幕上的图像，“这是在最近两起失踪案现场和河边发现的痕迹，这些在当时的调查中都被忽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明显还不适应在众人面前发表长篇大论，“这些痕迹据我判断，都是人为痕迹，应该是作案人留下的，这些人的发力方式非常怪异，角度刁钻，瞬间的爆发力远超常人极限。这不是普通训练能达到的，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催生出的力量。这么说吧，绑架的对象都是强壮的普通人，绑架者应该是练过的，有迅速制服被害人的手段，但他在发力的时候却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力量，所以会留下这些痕迹，比如这个石头上的脚印，他应该是在挖坑的时候，一下子力没收住，踩踏碎了石头，总而言之就是使用者身体状况肯定异于常人，但根基不稳。”

艾琳娜则将所有失踪者的档案投放在大屏幕上：“九个失踪者，五男四女，年龄在22到35岁之间，职业各异，社会关系无交叉。但共同点极其明显：体检报告显示全部身体健康，甚至优于常人。其中七人有定期健身房锻炼记录，两人是户外运动爱好者。”

徐东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李大龙坐在会议桌稍远的位置，认真地做着记录，时不时点头，一副全力配合的模样。

“筛选优质原料……”徐东低声重复了自己昨天的判断，“在特定的时间，由拥有超常力量的人，针对特定目标下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张滨山市地图上：“他们不是在随机作案。这是一个计划周密、带有强烈邪教祭祀色彩的系统性绑架谋杀。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已经进入他们的视野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李大龙合上笔记本，脸色也显得十分严肃：“各位的分析太关键了，我马上向雷局汇报，调整排查方向！重点排查近期是否有符合特征的人员异常情况，尤其是那四个时间段前后的行踪！”

他看着调查组，眼神诚恳而专注，完全像一个一心破案的好警察。

只有徐东，在他起身匆匆离开会议室时，似乎闻到了一丝极淡的、从他身上飘散过来的奇特烟味，那味道辛辣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与他认知中的所有烟草都不同。

徐东的眉头，又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