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寄件人（2/2）

“后来呢？”

“有一年冬天他回来一趟，把屋子锁了，再没回来。”

“哪一年？”

“记不清了，三十来年。”

“那个聋子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的时候，王家屋子还立着。”老头说，“他一个人住后头那间小屋，种地，不跟人打交道。”

“他是王家的什么人？”

“不知道。”老头说，“谁也没问过。”

“打听个事。”徐东说，“柳湾姓王的，还有人在吗？”

老头抬起头，看了看他们。

“王家早没人了。”他说，“房子塌了半间，在西头第三排。”

“后面那间小屋呢？”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后头有间屋？”

“有人提过。”

老头把草绳往柴上一绕，慢慢站起来。

“后头住着个聋子。”他说，“姓什么不知道，住了三十多年。”

“他一个人？”

“一个人。”

“平时做什么？”

“种点地。”老头说，“每星期往城里去一趟，回来的时候背个包。”

“去城里做什么？”

“不知道。”老头说，“他听不见，也不跟人说话。”

徐东往西头看。第三排的房子中间塌了一块，屋顶塌下来，露出黑色的木梁。塌屋后头确有一间小屋，爬满了干藤。

三个人走过去。小屋的门锁着，是一把旧铜锁。窗上糊着纸，纸黄了，有一处破了，用一块布堵着。

徐东从破口往里看了一眼。屋里黑，能看见一张桌子的边，桌上堆着什么，看不清。

“他什么时候回来？”

“每星期一走。”老头跟在后头，站在塌屋前，“星期三回。”

“今天星期三。”

“星期三。”老头说，“天黑前准回来。”

天色暗下来。塌屋里的木梁在风里响了一声。

“他要是看见我们，会不会不回来？”武岩问。

“会。”徐东说，“所以我们不站在门口。”

三个人退到槐树底下。

陈九蹲在地上，往小屋那边看了一会儿。

“屋里那张桌上，摆着东西。”

“什么东西？”

“一排。”陈九说，“看影子的高低，十来个。”

“灯？”

“灯。”

“要不要派人去路上接？”武岩问。

“不接。”徐东说，“他自己会回来。吓着了，他就不回来了。”

陈九看了看天。

“等。”徐东说。

“他每星期一去城里寄一包药。”徐东说，“他不认字，单子怎么写？”

“柜台代填。”陈九说，“代填的人写自己的字。”

“那就对上了。”徐东说，“头一年，是有人自己写的。后头这些年，是柜台代写的。”

“一个聋子，守着一间屋，十二年寄药。”徐东说，“他不是在办事。”

“那是在做什么？”

“等人。”徐东说，“等一个能开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