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拔剑吧!这就是强者的规矩!(2/2)
莉娜的身体僵住了,那哭声让她浑身发冷,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她。
“这把刀,名为‘夜哭’。”
男人抚摸着漆黑的刀身,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正在哭闹的孩子。
“它只斩强者。”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锁定了雷恩。
“或……清理伪物。”
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那不再是无形的针,而是化作了一柄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雷恩的意志上,要将他彻底碾碎。
雷恩的身体剧烈颤抖,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被抽空的肌肉纤维发出强烈的抗议。虚弱感化作一片黑暗的潮水,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已经到了极限。
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战斗?
你打不过他。
承认自己是“伪物”,或许还能换来一线生机。
不。
雷恩的牙关死死咬住。
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滴落在脚下的金属碎屑上。
他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
可以死在力竭的船上。
但绝不能,在被别人宣判为“伪物”后,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死去。
那是对“不屈者角斗场”的背叛。
更是对他自己一路走来,所有战斗的侮辱!
胸口的印记,忽然滚烫起来。
那不是力量的涌入,而是一种愤怒,一种共鸣。
男人将“夜哭”的刀尖,缓缓指向了雷恩。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仿佛调动了整座岛屿的死亡意志。
风停了。
泉水流动的声音消失了。
连“夜哭”那诡异的啼哭声也戛然而止。
天地间,只剩下那个男人最后的宣判。
“拔出你的武器。”
“我将亲手‘清理’掉你这个……侮辱了‘强者’之名的冒牌货。”
话音落下。
雷恩知道,这一战,无可避免。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身体的剧痛,精神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松开了支撑着身体的短剑。
当啷。
短剑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武器。
但这不重要。
雷恩缓缓直起了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抬高一寸,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但他还是站直了。
在足以压垮钢铁的磅礴剑意中,他像一根被狂风吹弯了的野草,却在风势最猛烈的时候,倔强地,重新挺直了腰杆。
那双因为虚弱而黯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
那是一簇不屈的,燃烧的火焰。
雷恩没有理会那柄指向自己的黑刀。
他转过头,望向山坡上的莉娜。
莉娜的身体绷成一张满弓,改装过的燧发枪死死锁着泉眼边的男人,手指已压在扳机上。
雷恩对她摇了摇头。
动作轻微,几乎无法察觉。
莉娜的动作却骤然一滞。
她读懂了那个眼神。
这不是一场能用枪械与偷袭来终结的战斗。
这是意志的对决。
是武道的碰撞。
任何外力的介入,都是对场上二人的羞辱。
她缓缓放下了枪。
但她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片萧瑟中,用一种近乎绝望的专注,凝视着下方那两个身影。
雷恩回过头,重新正视那个持刀的男人。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短剑。
在真正的剑豪面前,他那点街头斗殴学来的刀术,无异于班门弄斧。
他缓缓沉下重心,双腿微屈。
一个最基础,也最原始的戒备姿态。
双拳一前一后,护在身前。
这是他在东海的街巷里,在无数次为了一口面包而进行的生死搏杀中,用鲜血与断骨换来的生存本能。
看到这个姿态,那男人眼眸里,失望之色更浓。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轻蔑。
“连面对剑士最基本的敬意都没有。”
那男人的话音平淡,周遭的空气却陡然沉重。
“你果然,只是个野路子。”
话音未落。
那男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那不是海军六式中的“剃”。
他只是单纯地,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之间,跨越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雷恩的“野兽本能·嗅”,只捕捉到一缕铁锈与死亡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脑甚至来不及下达指令,身体的战斗本能已悍然接管一切。
一道漆黑的刀光,已斩至面门。
名为“夜哭”的黑刀在挥动时毫无破空之声,只有那令人魂魄冻结的婴儿啼哭,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生死一线!
雷恩凭借千锤百炼的本能,将重心压至极限,整个上半身向后极限倒去,几乎与地面平行。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能清晰感觉到刀锋上那股吞噬生命的绝对寒意。
几缕黑发被无声斩断,在空中化为齑粉。
一击不中。
那男人的身影没有分毫停滞。
雷恩后仰的身体尚未触地,那股死亡的气息已如鬼魅,出现在他的身后。
反手,一记横斩。
快到令人窒息。
这一刀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无论向左还是向右,结局都只有被拦腰斩断。
唯一的生路,在下方。
雷恩狼狈地放弃平衡,任由身体重重砸向地面,借着这股冲击力,就地翻滚。
布满金属碎屑与骨粉的地面,粗暴地撕扯着他的脸颊与身躯。
噗嗤!
他躲开了致命的斩击,后背的衣物却被无形的剑风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道细长的血痕,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腰间。
火烧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仅仅两招。
雷恩便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他从地上挣扎爬起,单膝跪地,肺部如破风箱般剧烈喘息。
鲜血从后背的伤口汩汩渗出,迅速染红了褴褛的衣衫。
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在“攻击”这个领域,存在着次元级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