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仙？（2/2）

困扰百余年后，那时的自己早已是元婴修为，自那日渡元婴劫之后，所谓心魔却没有缠上自己，但是这个问题却和心魔一样让自己修为无法再行寸进

那是自己的四百岁诞辰，烦躁感和这种持续的困扰让自己在那时做出了决定，或许下山看上那么一眼玄谣界的众生百态，便能从其中得出答案吧？

作为水清域的下一任宗主却想要下山游历？觉得能从众生百态之间得到答案？这份话语说出之后，清玄清清楚楚的记着，除了自己那古板的师傅，其他的所谓‘仙人’那副嘴脸，那讥讽的话语，那对众生赤裸裸的鄙视

那时，自己的困扰似乎解开了一些，次日便带着师傅收拾的行李下了山门，走上那条逍遥之路，先是一座小镇与一个魔修，再是一座小镇与一个所谓‘正道’修士，再是一座城市因为两个飞扬跋扈的‘正道’修士而一丝一毫都没留下

自己得到了什么呢？一份记忆、一种意志，那时的自己以为自己懂了，原来仙人就是这些为了一件宝物就能不顾他人死活，将自己的来时路随意抹去的恶徒啊

再是到一处古境、一堆凡人与一位渡劫真仙，那位渡劫真仙没有给自己任何一点的传承，因为遇到自己的他早就为了守护这千余凡人而在这无灵之境将自己耗到油尽灯枯

自己只是接收了他的遗志与他对‘仙’的理解，那之后，他带着这千余凡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山下，这里近乎无灵，所以没有那些贪婪的修士会路过此处

他也在这里的山门之上，建下了自己执掌至今的逍遥门，那时的他以为自己又明白了，原来仙人并非恶徒，而是随心所欲，向善便是向善，贪婪便是贪婪的家伙啊

这一趟尘间游历，一去便是二百年，他见的很多，向着恶仙卑躬屈膝只为求生路的可怜者、向着恶仙贡上自己所有的一切到最后却死的随意的丑角、向着恶仙献上自己妻女，只为让她等有上一条生路的无私者

向着迟了一个时辰的善仙破口大骂的求死之人、向着善仙奉上全力终是救下整座城市的壮烈之士、向着善仙欺瞒哄骗最后却以自己的命换来善终的小姑娘

与那些从来就不顾各类生灵死活，对着那丝丝灵气争来抢去，对着那所谓至宝争抢斗殴，为了让自己的所谓‘仙途’上更进一步而弑杀同门的‘败类’

是的，那个时候的他以为自己明白了，所谓仙，原来只是一群天生运气好，能吸纳灵气的凡人而已

他以为自己想通了，但，没有，在他回宗修炼的那四百多年后，他一往无前的抵达了渡劫期

然后在渡劫期又一次，卡在了这个‘何为仙’的念头之上，但此世仅有他是渡劫真仙，所以这次，他有着足够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发现，原来自己所在的水清域虽打着济天下水土，保万界富庶之名，干的却是鸡鸣狗盗之事，而自己那位与其余长老全然不同的师傅也死在这所谓权利冲突之下，愤怒吗？还是什么其他的呢？

清玄只记得，在自己找上门后，那群自称‘仙人’的家伙居然想的是用那些灵石、用峰主之名、用灵气之脉把自己这渡劫真仙给压下去？自那之后，他就再一次的加深了自己对‘仙’的理解，原来仙和凡人一样，一样的贪婪、一样的愚昧、也一样的在人群之中有那为了理想与未来奔波的愚蠢家伙

那天，水清域灭的很突然，那天，对清玄来说也很漫长，他用自己的双脚走过了自己修行了近千年的宗门，他用自己的双眼分辨着对错

但…该说如何呢？他想过很多可能性，他甚至想过自己除了对高层外的同门都不必下杀手，但他真的没想到，连自己同一师尊带出的师弟师妹，都沾上了深重的罪孽

清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做完为师复仇这件事，他便回到自己所建的逍遥门，心头稍稍豁达了一些，接下来便是六百余年的尘间漫游，直到千年前，那污染灵气的浓度终于达到了一个阈值，那些所谓‘仙’的伪装终于被心中的欲望所撕碎

无底线的屠戮生灵，将幸福的凡人拆到生死两隔，把一城的凡人全部献祭后一点修为进步都没有，然后反骂他们无用

随着怒火一同涌上清玄心头的，是一股无故而来的茫然与不解

对，污染灵气和正常灵气几乎没有差别，这种灵气唯一的危害甚至不是放大他人心中的欲望，而是让那份欲望的表现手段变得无所顾忌而已

烂透了啊，这个世界

清玄自那之后就忙碌到近乎忘掉了这个问题，到底何为仙？他没空去想，也没时间去想，随着杀戮的四起，随着天道的求援，随着自己不快马加鞭就定然会发生在各处痛楚，他开始忙的连轴转

然后便是如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是仙，是危难之际顶在最前之人？是众生绝望之际力挽狂澜之人？是济世救人念头通达之人？清玄不想再去分辨了

就算知道了仙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将一切都看开了又有什么必要呢？按自己的定义来就好，而自己的定义便是上述三种

但…自己不想成为这个仙，在未来成为一种图腾也好，成为古事当中的谈资也好，自己果然已经被这千余年消耗的再无精力去思索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从前，渴望理解何为仙，因为自己渴望像古典当中的仙人一般，济世救人并引导修士改邪归正，再之后渴望理解何为仙，是为了在那仙途上更进一步，以自身为榜样扭转这个世界

而如今？

清玄到达了目的地，将灵气积蓄于手，轻轻射出，那空间裂口便戛然而溃，同样崩溃的？还有清玄那颗想要退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