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身为盾 中（2/2）
外界的一切声音，战场的喧嚣，似乎都离他很远。他的世界，只剩下头顶那片翻涌的混沌，以及感知中屏障每一寸的受力情况。
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身后那迫近的、绝对的死亡威胁。直到那股“抹杀一切”的规则气息，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刺痛了他的灵魂本源。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前所未有的惊悸感，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他想动，想防御，想反击……但做不到！
他的身体与能量系统，此刻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任何一个微小的、未经计算的变动，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屏障碎裂，数百民众瞬间暴露在毁灭性的攻击之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住他。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只能眼睁睁地（在灵魂感知中）“看”着那死亡的奇点迅速成型，锁定了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守护在侧翼，刚刚格开一只漏网的低阶飞行单位的艾莉诺，心脏猛地一缩！
她并非通过常规感知发现了“影袭者”，事实上，在“影袭者”发动攻击前，她也未能清晰捕捉其存在。
那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是无数次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是对凌烬状态近乎本能的关注，是某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致命危险的直觉预警！
她的眼角余光，在那一刹那，捕捉到了凌烬身后那片空间的细微扭曲，感受到了那股令她灵魂都在颤栗的、绝对死寂的规则气息！
时间，在她的感官中被无限拉长。
她看到那暗灰色的杀戮机器，看到那正在成型的、散发着“终结”意味的奇点。
她看到凌烬僵直的背影，看到他因极致负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看到了屏障外，队友们仍在拼死血战，完全无法回援。
她看到了屏障内，那些蜷缩在一起的、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平民。
无数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那是什么攻击？规则…抹杀级别的…连混沌之力都可能无法完全抵御…’
‘凌烬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背负着守护万千世界的使命，那是他的道路，他的责任！’
‘这些民众…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是凌烬此刻拼死守护的意义…’
‘我…我的使命是什么？我曾说过，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守护这个世界…守护他所珍视的一切…守护…他！’
所有的思绪，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意志。
“如果他死了，我所守护的一切，包括这个世界的未来，都将随之崩塌。但若我死了，他还能继续前行，还能去守护更多…还能，照亮更多的世界！”
没有呼喊，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在那规则奇点即将发射前的瞬间，艾莉诺动了。
她将体内所有的能量，连同那燃烧生命本源迸发出的最后潜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她的身体化作一道超越极限速度的、决绝的流光，璀璨得如同划破永夜的星辰。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艾莉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僵直在原地的凌烬，向侧面狠狠推开！
凌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侧面传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踉跄跌出。在身体失去平衡、视线旋转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却、刻入灵魂最深处的景象——
艾莉诺决绝地张开双臂，用她那单薄而坚定的背影，完全挡在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迎向了那散发着绝对死寂规则的奇点。
而那道来自“影袭者”的、冰冷无情的规则抹杀光束，或者说，那是一道“存在消除射线”，恰好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激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绚丽的光爆。
那道灰暗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射线，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艾莉诺的胸膛。
被射线贯穿的，并非血肉之躯。
在射线及体的瞬间，艾莉诺胸口被命中的区域，就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从现实的画布上轻轻擦去。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她的身体，从被命中的中心点开始，构成她存在的物质、能量、信息…一切的一切，都在以一种平静却无可挽回的方式，飞速地瓦解、崩散，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最后微光的尘屑，开始飘散。
时间，在凌烬的眼中仿佛被无限慢放。
他看到了艾莉诺身体被贯穿时，那微微的一震。
看到了她脸上，并非痛苦，而是一种…释然、无悔，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表情？
看到了她那开始逐渐消散、变得透明的身躯，依旧顽强地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守护姿态。
看到了她微微侧过头，似乎想最后看他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着太多他来不及读懂，却又瞬间刺痛他灵魂的东西。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蕴含着无尽绝望与暴怒的嘶吼，终于从凌烬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这声怒吼穿透了屏障，甚至短暂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屏障外的疯狂主教发出了得逞的狞笑，攻击愈发疯狂；雷克斯等人则心神剧震，却因被敌人死死缠住而无法脱身。
（第三幕：心火传承，最后的微笑）
凌烬跌跌撞撞地扑向艾莉诺，或者说，扑向那片她正在消散的区域。
混沌屏障因为主持者心神的剧烈震荡而发出了刺耳的、如同玻璃即将碎裂般的嗡鸣，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屏障外的攻击依旧猛烈，屏障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然而，就在这最危险的关头——
异变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