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擂台布置,风声鹤唳(2/2)
李铁很恭敬地鞠了一躬,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台灯灯泡发出很细微的电流声。
刘海华靠在椅子背上,目光又投向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城市的夜晚很热闹,马路上车很多,在这看似平凡的都市夜景
他想起了阿大。
那个沉默得像石头一样的灰衣服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云雾山,把他老宅外面感觉到的“探查不到”的异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的师父。
一个布置了连宗师级都感觉不到的阵法的“年轻人”。
这个信息,对于那个困在石屋里、三十年没遇到对手、又因为功法有缺陷而内心焦躁的王老爷子来说,是惊讶,是警惕,或许……更是一种没办法抗拒的诱惑?
刘海华嘴角又露出了那种淡淡的笑容,这次带着点冷酷的算计。
棋子都已经放好了。
赵泰是那个咋咋呼呼、吸引人注意的明面上的棋子;王重岳是那个沉在水底、分量足够、但自己又有裂痕的“石头”;而阿大,就是连接水面和水底的那根线。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下棋的人。
只不过,这盘棋的规则,早就不只是武道切磋那么简单了。
他需要一场足够引人注目、足够“正式”的亮相,来宣告自己的回归。
一场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用对方最骄傲的“传统武道”,把它彻底碾碎的亮相。
这不仅能一下子打败赵泰这些人,还能借王重岳这位“江南第一宗师”的名头,敲山震虎,让那些躲在暗处、对韦家、对即将到来的灵潮有坏心思的势力,知道江北城新来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同时,这也是一次很好的、近距离观察“这个世界顶尖武道”的机会。
王重岳的“残阳诀”的缺陷,是系统给的信息,但具体怎么样,他还需要亲眼验证。
而那位宗师身体里淤积了三十年、因为焦躁而不断生长的“煞结”,在他看来,和急着突破、却又走进了死胡同的修士,有什么区别呢?
万古仙帝的记忆告诉他,很多时候,破局的关键,不在于力量强弱,而在于是否找到了那扇门,还有……事后有人从外面,轻轻推一把。
他拿起桌上那枚画着云雾山地图的玉简,指尖灵光微吐,地图上几个红圈亮了起来,彼此之间有细微的灵力丝线连接着。
一个根据王重岳功法缺陷、情绪弱点、以及现在局势的、简单而有效的“策略”,在他脑海里很快就形成了。
外面的夜色更浓了。
第二天,黄昏。
江北城老城区,祖宅。
刘海华站在刚布置好的、充满灵气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做得有点粗糙、但印着烫金大字的邀请函。
“江北城首届民间传统武学交流观摩会”。
地点:城西老擂台公园。
时间:明天,巳时。
落款是市武术协会、市传统文化促进会、还有一个叫“泰和文化传媒”的公司——不用猜,后面这个肯定是赵泰搞的。
邀请函是白天一个穿着旗袍、化着浓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扭着腰送到老宅门口的,态度很傲慢地“通知”他必须去。
刘海华用手指弹了弹那光滑的纸封面,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
纸张的触感,油墨的味道,甚至那个故意做得很高雅的花边设计,都透着一股精心策划的、表面的“隆重”,和底下藏不住的着急和恶意。
他转身,看向西边的厢房。
李铁没出声地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的月白色练功服,布料在渐渐变暗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华哥,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李铁低声说。
刘海华点了点头,把邀请函随手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
纸张落下,边上正好压在一块石碑上发光的纹路上,那光好像暗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水井边,捧起一捧井水。
井水很清澈,在阵法的滋养下,水质已经很好了,摸着很凉,还带着一点灵气。
他把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滚下来。
晚上的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被扫到角落的枯叶,沙沙地响。
白色的灵气薄雾无声地流动着,石碑上的符文时亮时灭,把他挺拔的身影在渐渐变暗的暮色里拉得忽长忽短,好像某种古代存在的影子。
他擦干脸上的水,抬起头,看向城西的方向。
天黑了,那里还看不见灯火通明的擂台,只能想象出一片马上就要热闹起来的空地。
刘海华的手指轻轻地摸过月白色练功服细腻的布料,然后,非常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整理起自己的袖口。
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快要举行仪式的从容。
李铁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井边水滴落回井里的轻微“叮咚”声,还有……那几乎听不到的、石碑阵眼流转灵光时,发出的像心跳一样的、低沉的脉动声。
“华哥,”李铁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干涩地问,“明天……真的就您一个人去吗?不多带点人……壮壮声势?”
刘海华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融入了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够了。”
“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
他转过身,向主屋走去,月白色的身影被门里的黑暗吞没了。
只有最后那句话的声音,混杂着晚风,在充满灵气的院子里,很久都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