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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九重幻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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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遮不住灵力的波动。

刚才地脉回流灌入断剑时,那些被碾碎提纯的灵力残痕,必然在这片区域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波动——就像在一面平静的水塘里投入了一粒沙子,涟漪虽小,却真实存在。

神识扫过,未必能精确定位。

但张殿生不需要精确定位。

他只需要知道方向。

空气中那根无形的丝线忽然停了。

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韦小雯的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能感觉到那根丝线停顿的方向——正对着岔口。

不,不完全是岔口,是岔口偏东南一点点的位置,那里是暗河第二股水流拐弯的地方,也是方才灵力回流时波动最集中的点。

刘海华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裂石掌!

张殿生的声音从头顶炸裂开来,不再是含糊的怒吼,而是清晰的、字字带血的暴喝。

三个字落下,地面猛地塌了一块——不是碎裂,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上方直接压穿!

刘海华瞳孔骤缩。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整条暗河的水,倒灌而下。

那不是自然的水势。

是一股被巨力裹挟的、从上往下倾泻的洪流。

头顶的裂缝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岩层崩塌,浑浊的泥水、碎石、断裂的树根裹在一起,如同一条暴怒的灰色巨蟒,咆哮着冲入地底!

轰隆——!!!

水声震耳欲聋。

韦小雯被水流的气浪掀得倒退两步,脚下一空,整个人没入没过腰际的浊流。

她死死抓住身旁一块突出的岩石,指甲嵌进石缝,指尖瞬间被碎石划出血口。

冰冷的泥水灌进她的口鼻,带着土腥和铁锈的味道,呛得她几乎窒息。

而刘海华——

他站在水里。

纹丝不动。

断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抵入水面下的岩层。

龙骨纹路在他手腕上暴起青白的光,像活物一般攀附蔓延,顺着手背、小臂、肘部一路向上。

然后他动了。

极快的一绞。

剑身旋转,带动的不是剑气,而是水。

整条暗河倒灌而下的浊流,在断剑搅动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住了脖颈,方向猛地一偏——

水,没有继续灌向他们所在的岔口。

而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道牵引着,沿着岩层下方一条肉眼不可见的裂隙,急速向地底更深处涌去。

那条裂隙是废弃已久的旧河道,早已干涸淤塞,但在断剑龙骨纹路的引导下,浑浊的洪流像被灌入了管道,呼啸着消失在脚下的黑暗里。

与此同时,另有一股水流被分出来,顺着岩层的一条侧向裂缝,朝着东南方向疾速流去——那正是暗河第二股水流原本的走向。

一股洪流,被劈成了两道。

一道消失在脚下。

一道奔向东南。

他制造了假象。韦小雯浑身湿透,牙齿打颤,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股奔向东南的水流,脑子里某个齿轮忽然咬合了。

方向。

那股水流带着他们的气息——不,带着断剑灵力波动的残痕,朝着东南方向一路奔涌,穿过岩层,穿过泥沙,最终会从东南侧的某个出水口涌出地表。

如果有人用神识追踪那股灵力波动的走向——

他会以为,他们从东南逃了。

轰——

头顶又是一声闷响。

岩层上方,张殿生的神识猛地抽离了岔口方向,像一条被惊扰的毒蛇,倏地收了回去。

紧接着,一道极其短暂却猛烈的灵力波动从地表掠过——是张殿生的身形移动了。

他动了。

极快。

朝着东南。

韦小雯攥着岩石的手缓缓松开,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寒意、恐惧、窒息感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走了?

她的声音又哑又细,被暗河残余的水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

刘海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站在水里,断剑垂在身侧。

水流已经退去大半,只剩齐膝的浊流缓缓淌过脚面。

荧光苔藓的微光从头顶岩缝里漏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

走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刚从生死边缘擦过去的人。

韦小雯扶着岩石站稳,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身上——衣物全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比她想象中更瘦削的轮廓。

她的视线往下落,落在他握剑的右手上。

然后,她看到了。

虎口。

握剑的虎口处,皮肉绽开了一道口子,不大,但很深。

血正顺着断剑的剑柄往下淌,沿着剑格处龙骨纹路的沟壑蜿蜒,一滴、两滴、三滴,无声地落进脚下的浊流里。

血落入水中,没有散开,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凝成极细的暗红色丝线,随着水流缓缓飘散。

他握剑的力道太大了。

方才那一下——牵引整条暗河的流向——不是一柄断剑能做到的事。

那是他用自身的灵力灌注龙骨纹路,硬生生将自己的经脉当成了一根绞绳,把断剑变成了一把撬动地脉水势的杠杆。

代价,是虎口撕裂,是经脉受创,是灵力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大半。

而他一声不吭。

你的手——韦小雯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

她快步蹚过积水,想去抓他的手腕,却被他侧身避开。

没事。他说。

语气依然是平的。

韦小雯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在滴水,也分不清是暗河的冷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他那张被荧光苔藓照得忽明忽暗的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方才她差点死了——被倒灌的暗河活活淹死。

而他在那一刻,做的是用自己半条命去掰转整条河的流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收回手,低声说了一句:……血止一止。

刘海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像是才注意到似的。

他松了松握剑的五指,又重新扣紧,血便不再渗得那么急了。

他没有包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暗河的浊流,越过荧光苔藓明明灭灭的幽光,定定地看向东南方向。

那目光极静。

静得像一柄刚刚饮过血的剑,被插回鞘中。

骗得了一时。他的声音忽然开口,在寂静的地下洞穴里格外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像钉子钉进木头。

他扑空后回来,第二趟就不会再上当了。

暗河的水声在脚下潺潺流淌,荧光苔藓的微光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层冷青色的薄雾。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龙骨坑洞的入口,隐在更深处的黑暗里,像一张沉默的嘴。

他握紧断剑,迈出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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