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尘间一赌(1/2)
离关口还剩百步,杜沚的脚步钉住了——
进城关口有秦兵把守!
关口空地上,几座火堆冲天而起,烈焰舔舐着蜀锦、木器、漆胚,浓烟滚滚升腾。
杜沚一把拽住一个慌慌张张路过的人:“怎么回事?”
那人脸色煞白,压低声音道:“秦相……昨日连下两道禁令——禁朱砂,禁蜀地纹样!”
杜沚的竹篮里有一瓶用油布裹严实的朱砂浆,是她从朱亭部族带回来的,舍不得丢弃。
咬了咬牙,杜沚心一横......硬闯吧。
关口正中站着个秦将,手掌扣着剑柄,阴沉沉地扫视着进城和出城的人。
无人敢高声言语,队伍缓缓往前挪。
关口,越来越近了......
后面传来了一阵轿步声。
一乘青绸官轿擦着队伍走来。
两个轿夫步子沉稳,旁边还跟着个劲装护卫,腰间悬剑。
忽然,前头出了变故。
一个白发蓬乱的老人推开边上的兵士,踉跄着冲到那名秦将面前。
杜沚认得他......是磨底北邑的漆匠。
老人单薄的身骨在风里发抖,怀里抱着一个粗布小包。
兵士追上来,长戈往上一挑,布包破开,赤红的朱砂顺着口子倾泻而出。
“站住!朱砂不得入城!”
老漆匠望着秦将,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字字悲恸:
“我两个儿子,全战死了,尸骨无存......我做了一辈子漆活,只求这点朱砂,给我苦命的娃儿描块石碑,留个念想....”
闻者心恻。
秦将的声音寒凉如故:“国法禁令,不论悲喜!”
老人颤巍巍站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漆刀。
他喉间发出一声凄厉沙哑的嘶嚎,弓着背,拼尽垂暮之力,朝秦将胸口刺去。
秦将连身形都没晃,手中剑光一抹。
老漆匠重重栽倒在地上。
剩下那点朱砂粉末顺势飞扬起来,最后无声地飘落在暗红的血渍上。
杜沚浑身冒汗......她已经无路可退。
也许是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官轿停了下来,歇在杜沚的左前侧。
一名青年男子躬身迈出轿帘。
素白儒衫,手执一把白羽扇,黑灰和血污的底色中,他干净得突兀。
他神情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旁观的闲散。
他在轿子边上轻轻搁下一个黑漆敞口竹笥。
里头横七竖八散着几卷简牍,有一卷摊开着,还未卷拢。
显然方才正在轿子里翻看,叫外头这场乱象打断了。
他从竹笥里抽出一卷帛书和一个竹制照身贴。
递给护卫低低交代了几句。护卫点点头,拿上东西朝守门的秦将快步跑过去。
恰在此时,山道上一阵狂风卷来。
火堆被风掀得腾空窜高,噼啪作响,细碎焦屑混着沙尘四下飞舞,扑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下意识抬手遮眼,兵士呼喝、百姓惊叫,关口秩序大乱,一片嘈杂。
杜沚抓住这转瞬空隙,伏低身子窜到竹笥边。
趁白衫男子用羽扇挡风时,手指极快地将朱砂瓶塞进竹笥里,并顺手挪了挪那卷散开的简牍,严严实实掩在朱砂瓶上。
旋即她迅速退步归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手指却在袖中颤栗不止,心口狂跳。
顷刻,风止尘落。
捂眼遮口的人陆续松了手,惊魂未定地咳嗽着,喘息着,队伍又重新排好继续前移。
白衫男子也放下羽扇,垂眸扫了一眼身侧安然无恙的竹笥,全然未曾察觉笥中多了一物,神色如常。
不远处,那个秦将大步走来,行至跟前,拱手行礼:“颜监署,丞相已吩咐下官,在此迎候你。”
“有劳将军久候了。”
颜峥淡淡扫过满地狼藉:“我需即刻去丞相府报到,不便耽搁,还请将军放行。”
秦将偏头高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