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桑糕盐路（2/2）

两个人顺着主街，转到巷子里——

磨底北邑是成都老城西区最早兴起的一片市井。因南临河道渡口，北接王城，蜀国时期各类手工艺人，往来商贩，官吏差役陆续聚集此处，住户稠密，屋舍密挨，高矮交错，烟火气息浓重。巷道也因此变得窄小幽深。

忽然一颗小石子被丢在了石岷脚下，石岷和杜沚面面相觑，同时抬眼望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一个男子的身影在巷尾一闪而过。

石岷捡起小石子仔细端详，然后附在杜沚耳边轻语了几个字。

杜沚眼睛陡然睁大，说：“你先回家，我去叫阿父。”

杜沚疾步到家。

杜溟刚做好朝食，看女儿一个人匆匆进院，诧异地问：“石岷呢？你们没一起回来？”

杜沚压低声音，“阿父，朱烈来了。”

杜溟神色一凛，“他在哪？”

“在石岷家。”

杜溟思虑了片刻，到灶间盛了一陶钵鸡汤，提在手里，对杜沚说：“走吧，去孝敬你的君姑。”

朱亭部落与成都蜀人世代通婚，血脉混杂，早已难分彼此。朱烈身为朱亭部落的戈长，与石岷之间还隔着一层亲缘——石岷的表姨，正是朱烈的母亲。幼时，朱烈、石岷、杜沚三人常在山林间追逐嬉闹，那时谁也没想过日后会怎样。

高大结实，穿着一身短褐的朱烈见到杜沚和父亲，拱了拱手：“杜伯，沚儿。”

杜溟放下鸡汤，声音压低：“朱戈长此番下山，不只是走亲戚这么简单吧。”

“杜伯明鉴。陈庄盯上了我们的朱砂矿，已派嬴彻带兵把守了磨底河沿岸货船渡口，意在管控盐运。山里有梯田，粮食是充足的，可我们没有盐井，一旦缺盐，全族上千人熬不过数月。”

朱烈看向石岷，语气恳切又焦灼：“岷弟，你常撑船在渡口来往，和南北走贩相熟。我托你暗中收购食盐，想办法分批帮我们运进山里。”

石岷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如今陆路水路的关口，秦兵盘查越来越严苛，大批食盐很难偷偷运进山，风险极大。”

“正因为难，我才亲自过来。朱亭和秦人之间已经难免一战，只要盐能存够两三年之用，族人有气力打仗，秦人就无法得到矿脉。”

杜溟沉吟半晌道：“石岷现在要进淘金场做工了，没那么自由了，我可以借巡查河道为由，时不时给你们带点盐过来。”

石岷立起身，拍了拍朱烈的肩背，“你我骨肉兄弟，眼下部族危难，我定倾力相助。我可以托跑船旧友帮忙，将食盐零散地混在货物里，分批上岸。”

“这件事隐秘万分，绝不能让太多人知晓。”朱烈按住腰间佩戈，“盐路断绝可致整个朱亭部族不战而亡。”

“戈长，我们定会守口如瓶。”杜溟拱了拱手。

杜沚站在旁边，心头一紧，这才懂朱亭眼下的危局。

蜀地之下，风云诡谲，风雨将至。

??解释：

?朝食：全天的主餐、正餐

?匏瓠páohu：二者都是对葫芦的古称

?桑饵：桑糕

?君姑：婆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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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颜监署话不多，越冷就越藏不住！

?下一章在他的地盘相见！

?女主要受磋磨了，看看女主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