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线索豁然(1/2)
次日一早,杜沚先去牢中探望蒲九。
牢里阴暗潮湿,蒲九一身素衣满是尘土,眉眼依旧平静,不见半分狂乱,只剩一身疲惫。
见杜沚进来,她抬起头,嗓音沙哑:
“我知道你在查。若是……若是最后真的查不出来,我认了也无妨。”
杜沚心头一紧:“你别乱说,我一定会查清真相。”
蒲九浅浅笑了笑,那笑里还藏着一份牵挂:“我不怕死。只是我大母年纪大了,身边无人照料。倘若我真逃不过此劫......杜沚,拜托你,替我多照看她几分。她叫巫蒲姥,你去北溪沟一问便能找到。”
这话压得杜沚心口发闷,她用力点头:“你不会有事,我答应你。”
从大牢出来,杜沚买了热粥,还有几个粗面馍,匆匆去往北溪沟。
一间漏风的茅屋,光线昏暗,土炕上只铺着张薄草席。
巫蒲姥年事已高,腿疾缠身,平日全靠蒲九采药做工,换粮回来续命。
杜沚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老人正靠着土墙,手里捻着一枚老旧的青蓝色草纹石坠,指尖反复摩挲,神色沉滞。
听见动静,巫蒲姥慢慢抬头:
“你是谁?小九呢?”
杜沚心里泛涩,不敢直言牢狱之事。
她把热粥跟面馍放到炕边的木几上,轻声道:
“她今日在坊里忙,脱不开身。我是她的织友,替她来看看阿姥。”
巫蒲姥枯涩的眼睛暗淡无光,语气悲凉:
“不用瞒我。小九出事了,对不对?我们巫族血脉相连,自有巫法通灵感应,她今日心神大乱、气运也滞住了,应是遇到大麻烦了...”
杜沚一时答不上来。再遮掩也没用。
杜沚在炕边坐下,劝慰老人:
“阿姥,您先放宽心。我会想办法救她。我昨日听坊里人提起旧族、旧怨,这究竟是何缘故?”
巫蒲姥沉默良久,吐出一声长叹。
苍老的脸上,倦色难掩。
屋内阴冷,杜沚往炉膛里添了几根干竹,重新引燃炉火。
竹节烧得噼啪作响,一圈暖光慢慢铺开,驱散了几分寒意。
巫蒲姥的语声沙哑而缓慢:
“朱亭部族与我们巫族,原是一脉而生的先民。早年岷江两岸荒蛮,族人为了活命,只能分成两路。一部分人留在河谷平坝,开荒种粮,栽桑养蚕,进山采炼朱砂,修堤治水,养活整个部族,后来,这一支就成了朱亭部族。我们巫族,则躲进深山。寻百草治瘴疠,设祭礼祷告山河,观星卜兆,世代守着上古秘境的封印之法。旧时两族定过盟约:朱亭送来谷米、锦丝跟丹砂,供我们祭祀仪典所用;巫族则替他们祈福,护住江河安澜、疫病不侵。”
巫蒲姥咳了一声,续道:
“可人心啊,哪儿抵得过权势。后来王权看中了朱亭,我们巫族也就失了势。旧日的盟约...碎了。本该互相扶持的同族,到头来各择前路。”
她望着炉膛里那簇火,低低叹道:“同源而生,却没能同途而终。”
杜沚听得喉间发紧,略一迟疑,才试探着问:“阿姥精通百草药理,可曾听说过,寻常无害的草木,在某种特定情形下,也能变成毒物?我幼时曾听阿母零星提及,只是年少懵懂,未曾记住。”
巫蒲姥听完,半晌没有作声。
她慢慢说道,“朱亭部族有很多不入药典的草木秘规,很多老织娘深谙织染毒理,外人毕生难窥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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