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栈道遇险(1/2)
颜峥对官吏说道:
“大人,这批贡箱,箱底被人做了手脚,夹层里藏了碱粉,一路渗粉,意图毁锦。请大人做个见证,当众开箱,把隐患除了,省得进了秦地,说不清楚。”
那官吏一听,脸色先是一变,随即也慎重起来——
贡锦若在蜀地境内出事,他们葭萌关上下都有干系,颜峥主动报出来,倒省了他的麻烦。
他当即点了两名佐吏,又唤来守关的老匠人,一同到场。
当着众人的面,封泥被一寸一寸敲碎。
箱盖掀开,十二匹朱纹锦静静躺在里头,油纸裹着,干草垫着,色泽鲜亮,一丝潮气也没沾。
官吏们凑近看了,啧啧称奇。
杜沚蹲下身,指着箱底:“大人请看这里。”
她把箱板翻过来,众人这才看清——
底板是双层的,中间隔出一掌厚的空腔,腔里还残着半囊灰白色的粉末,混着朱砂,一股呛鼻的碱味。
老匠人伸手捻了捻,脸色就变了:“是碱粉。这东西沾了潮气就腐蚀料子,再好的丝线,三五日就能咬烂。这要是闷到咸阳再开箱……”
他没往下说,众人却都倒吸一口凉气。
杜沚把残粉一点一点收拾干净,又拿干布把夹层擦了两遍,拆下的板子重新钉好,垫上新的干草和石灰包,锦缎一匹一匹验过。
官吏当场录了文书,记下时间、地点、在场人证。
颜峥又开了口:“大人,再往北走,朝天峡那段栈道,凿在绝壁上,贴着江走,窄处只容一人一马,马车和箱子都过不去。锦箱只能送到这儿了。趁大人在场做个见证,索性把锦分装成软驮,过了栈道再换车,省得到栈道口再手忙脚乱。”
那官吏一听,点了点头:“这话在理。朝天峡那栈道,别说箱子,空车都过不去。你们早晚得拆,不如在这儿拆利索了。”
于是葭萌关上又忙活开来。
颜峥让赤虎在关上雇了七八个力士,讲好脚钱,又唤两个随行小吏在旁边记档。
杜沚亲自上手,把十二匹朱纹锦从箱子里一匹一匹取出来,验过无恙,用厚麻布层层裹好,外头再封一层油纸,打成软驮。其余的杂色锦、礼品,也照此办理,一样一样分装清楚。
空出来的樟木箱,连同拆散的马车部件,全交给力士分驮,绑在驮马背上,一道一道勒紧。
小吏在旁边记下:某年某月某日,葭萌关,因朝天峡栈道难行,贡锦改分装软驮,空箱车马交力士分驮,众人见证,记录在案。
从这一日起,锦就不再锁进箱子里了,封泥,也就没有再压。
“大人一路辛苦。”那官吏对颜峥拱了拱手,又看了杜沚一眼,“这位姑娘心细如发,这趟贡锦能保全,她当记头功。”
颜峥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却落在杜沚身上。
杜沚正蹲在那儿,拿袖口擦最后一只空箱角上的浮粉,像是没听见。
队伍在葭萌关歇了一夜。
第二天动身前,一切都已经备好了。锦是软驮,箱是空箱,车也拆散了,连同货物,一样一样分派到驮马和力士的背上,捆了一道又一道,勒得结结实实。
颜峥肩上还裹着伤,却不闲着,挨个检查驮子的绳扣,扯一扯,看松不松。
杜沚站在旁边,看着他抬手时肩头渗出的那一点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拦他,只走过去,把他够不着的一个绳扣重新紧了紧。
“你歇会儿。”她说。
“不碍事。”颜峥说,“栈道不比平路,绳子松一寸,货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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