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实情当庭（2/2）

“臣知晓。持伪图献贡，欺瞒君王，乃是重罪。臣不敢抵罪，任凭大王处置。但臣今日，愿将全部实情，一一禀明。”

他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从头细说整件事的经过。

“此图最早由赵德顺转交冉平，冉平再交付于臣。臣看出图样为假，第一时间上交陈相，据实禀报。”

“大王曾限陈庄一月寻得原图，时限将近，原图无迹。陈庄得知此图为假，未向大王禀明实情，反而下令命臣押送伪图入京交差。”

“臣全程奉命行事，不敢违逆上官之令。沿途数次遇袭，臣始终以为是山匪作乱，全心护贡，从未懈怠。今日图假事发，臣罪责难逃，无话可辩。”

一番话说得诚恳直白，坦荡磊落。

殿内众人听完，终于知晓全部隐情。嬴彻并非有意欺君，从头到尾，都是身不由己。

一旁的孟嬴亲眼看着族弟当庭认罪，心中焦急，立刻跨步出列，躬身求情。

“父王明鉴。嬴彻为人耿直忠心，从不欺瞒上位。一路山道凶险，数次遇劫，他从未弃贡、从未渎职，拼尽全力保全贡物完好，足以见其忠心。他今日当庭据实坦白，不瞒、不躲、不辩，坦荡认罪，可见心性赤诚。还请父王从轻发落。”

秦王静静听着孟嬴的话，目光落在嬴彻身上，久久没有出声。

他身居王位，阅人无数，一眼便能看清人心真假。

嬴彻明明可以遮掩推脱，将罪责模糊，却选择当庭坦承一切，主动领罪。这份坦诚和赤诚，绝非有心欺君、蓄意作乱之人所有。

殿内安静下来，朝臣都不敢出声，全都等着秦王开口定夺。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秦王一直没有开口。

他看向嬴彻，沉声问：“你方才说的那些，寡人听明白了。可赵德顺、冉平、陈庄做过什么，不能光凭你一个人说。你说的话，寡人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嬴彻躬身回话：“大王说得是。臣所言句句属实，经得起查。大王派人去查，臣心里反倒踏实。”

秦王看着他：“你倒不怕查。”

嬴彻抬头：“臣没有做亏心事，怕什么查。查得越清楚，越能还臣一个清白。”

孟嬴在一旁接话：“父王，嬴彻敢让您派人去查，就说明他心里没藏着事。他若真有心欺君，方才早就百般推脱了，不会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讲得这么清楚。”

秦王看了孟嬴一眼：“你倒是肯替他说话。”

孟嬴低下头：“儿臣不敢偏私。只是这事牵连不小，查明白了，谁是真凶，谁是被冤枉的，自然清清楚楚。对父王，对朝廷，都是好事。”

秦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头对身边的内侍吩咐：“派可靠的人去蜀地，该问的问，该查的查。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许走漏风声。”

内侍应声，领命退下。

秦王又看向嬴彻：“查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段日子，你先留在咸阳，寡人会派人照看你。没有寡人的旨意，不得离开。”

嬴彻躬身行礼：“臣遵旨。”

孟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悄悄松了口气，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王目光一转，看向殿门口堆放贡箱的位置，忽然问：

“蜀地贡锦呢？抬上来，寡人看看。”

一句话问出，殿内众人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