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观锦识人（2/2）

“既然如此，传杜沚上殿。”

没过多久，杜沚迈步进了大殿，规规矩矩行礼。

“民女杜沚，参见大王。”

秦王抬眼看她。女子举止稳当，态度恭敬，进殿之后不慌不乱，瞧着很是沉稳。

“方才颜峥举荐你，说这一路贡锦全靠你仔细看管，才能完好送进王宫。千里路上风险不少，你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一步，确实难得。”

杜沚答道：“大王过奖了。守好贡品本就是民女分内的事，民女只是把该做的事尽力做好。”

秦王看着箱里的蜀锦，又问：“你常年接触织锦，织造手艺也很熟。寡人问你，你是蜀地什么地方人？家里是不是世代织锦？”

杜沚如实回话：“回大王，民女家中也不是世代织锦，我父亲是水工。母亲，是朱亭人。”

这句话出口，秦王原本温和的神色轻轻变了变。

变化极细，转眼便收了回去。殿中仍旧安静，没人敢多说一句。

过了片刻，秦王才开口。

“原来你母亲是朱亭人士。朱亭自古擅长古法织锦，尤其精通古纹锦艺。难怪你对织锦这样熟，经手的锦缎也格外精良。”

他想了想，继续问道：“你母亲如今在何处？家里可还有人做织锦？”

杜沚顿了顿，才答：“母亲早些年已经过世。家里的织锦手艺，是她在世时教给民女的。母亲教的古法，民女一直记着，不敢忘。”

秦王听完，便没再追问，只轻轻点了下头。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他才对杜沚说道：

“咸阳宫里，一直缺少精通古法织锦的匠人。王室御用的锦缎，需要有人传下旧艺，再仔细打理。

“你熟悉蜀锦，又有朱亭一脉的传承，正合适。寡人想把你留在咸阳宫中，专门负责织造御用锦缎，替王室传下古锦技艺。你可愿意？”

留在王宫做事，这份优待，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安稳前程。

杜沚心里明白，这是君王看重自己。可她身上还有不少私事没有理清，不能仓促应下，也不好当面违抗王命。

她低头回话：

“多谢大王赏识厚爱。只是这份恩典太重，民女不敢轻易决定。民女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恳请大王准许，容民女仔细思量后，再向大王答复。”

秦王没为难她，语气淡淡的。

“可以。此事不急，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来回禀寡人便是。”

“谢大王。”

杜沚再次行礼，安静地退回原处。

秦王望着满箱精美的蜀锦，又扫过面前的颜峥与杜沚，心里一时掠过许多念头......

假锦图的案子还没查清，蜀地的局势也不明。如今护贡一行人进了咸阳，鲁国旧臣的后人、朱亭织锦的传人，接连出现在王宫大殿。

看起来只是一次寻常的贡锦验收，牵出的却全是多年前的旧人旧事。

殿内，没人再出声。

满箱蜀锦静静摆在那里，锦面上的纹路明丽规整，像是把那些尚未揭开的旧事，也一并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