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半玉存疑（2/2）

孟嬴听说要查的是陈年旧案，什么也没追问，直接命人从库房搬出竹简。

旧档保存得还算齐整，年月一列列记着，几乎没有错漏。

当年颜衡和仲梁衍确实结伴离开鲁国，一起入秦，赶赴咸阳讲学。一路上的行程都对得上，没有异常。

赤虎也在这时查完外头的事，回到驿舍。

“大人，陈庄的行踪查清了。”

他把带回来的文书放到案上。

“临溪庄出事的那一个月，秦相陈庄奉秦王诏令去了关中东部郡县，督办粮仓和民政。王命诏书在，随行官吏在，沿途驿站也有登记。那段日子，他一直不在咸阳城里，没机会去临溪庄。”

陈庄的嫌疑，到这里便排干净了。

当年有机会接近临溪庄私约，认识颜衡，又身处咸阳局中的旧人，只剩仲梁衍。

可单凭这一点，什么也定不了。

他那句“当日外出，不在庄中”，这些年一直没露出明确破绽。既没人找到反证，也没人能证明他说的是假话。

杜沚把竹简卷好，声音压得很低。

“如今别的嫌疑都排除了，疑点全压在仲梁衍那段空白行踪上。可没有实证，只靠猜测，不能拿来定一个人的对错。”

颜峥心里已经有了分寸。

“师徒之间的抚育之恩，是情。旧案里的疑点，是理。情归情，理归理，不能搅在一起。真相还没查明，我不会先下结论。”

他停了停，目光转向赤虎。

“眼下先把那段空白补上。查他当日去了哪儿，办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凭据一到，真假自然就分出来了。”

“你带人去临溪庄附近，暗中走访乡民。凡是当年见过异样人影、听见动静，或者对那日还有零星印象的，全都悄悄记下来。别漏了，也别闹出声响。”

赤虎抱拳：属下明白。”

说完，他收起文书，转身出了门。

屋里的烛火还在晃，案上的双珩玉却安静得很。两块玉合在一起，纹路完整，像是替那段被人藏起来的往事，留下了一点硬邦邦的凭证。

旧冤没有洗清，真相还埋在雾里......

同一时间，咸阳朝堂传出了一道新诏。

秦王下令筹办畤祭大典，祭宗庙，告天地，祈求秦国社稷安稳，来年五谷丰登。

畤祭是秦国规格最高的祭祀大典。为显秦国崇文纳士的气度，秦王命礼官提前筹备，广发邀约，请列国儒士和游学士子齐聚咸阳，观礼论学，共议礼乐。

诏令传开后，咸阳各处官署都忙了起来。

祭场要重新规整，礼器要逐件清点，士子名册也得重新核定。事情一层接一层铺开，整座咸阳都赶着为大典做准备。

各地游学士人收到消息，也会陆续动身赶来。

当年参加过咸阳讲学、跟颜峥父辈有旧的儒门中人，很可能借着这场祭典，再次踏进咸阳。

旧人要来了，旧案也跟着重新翻了出来。

十多年前临溪庄那桩藏在暗处的事，或许就会随着这场声势浩大的畤祭，一点点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