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柴房里的“老伙计”(1/2)
倒完药渣回到杂役院时,日头已经偏西。刘管事叉着腰在院门口点数,看见林默,眼皮都没抬:“丹房的活计干完了?去,把西角柴房的劈柴搬到膳房,今晚轮到咱们院给内门弟子烧热水,要是耽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林默刚歇下的胳膊又开始发酸,却只能低低应了声“是”。
杂役院的柴房是个半露天的棚子,顶上盖着破茅草,四面漏风。里面堆着的柴火参差不齐,有的是干透的硬木,劈起来费劲;有的带着湿潮气,烧起来尽冒烟。原主昨天没劈完的柴就堆在最里面,还占着大半个角落。
林默拿起墙角的斧头,掂量了一下。斧头是铁制的,刃口磨得不算锋利,木柄上包着层厚厚的浆,是常年被汗水浸泡的痕迹。
他上辈子在乡下外婆家劈过柴,算不上熟练,却也知道些诀窍。站稳脚跟,屏住气,斧头顺着木纹落下,“咔”一声,木柴应声裂开。
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干燥的地面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柴房里只有斧头劈柴的闷响,单调得像上辈子办公室里永不停歇的打印机声。
旁边一个叫老栓的杂役也在劈柴,他干这活计快十年了,胳膊上练出了结实的肌肉,斧头抡得又快又稳。看林默劈得吃力,他喘着气说:“小子,悠着点,这硬松木得顺着纹路来,你那劈法,伤斧头,也伤力气。”
林默停下动作,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谢栓叔提醒。”
“客气啥。”老栓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着点。对了,你昨天摔着脑袋,没留下啥病根吧?我看你今天干活总走神。”
林默心里一动,老栓是这院里少数对原主还算和善的人。他含糊道:“没啥大事,就是有点记不清事。”
“记不清才好。”老栓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这杂役院的事,记那么清干啥?越记越堵得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昨天灵鹿苑那只快死的白鹿,今早居然站起来了,还吃了半捆苜蓿。”
林默愣了愣,想起昨天在灵鹿苑见到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白鹿。
“那鹿也是可怜,据说是内门张师兄养废的,本来想杀了取鹿血炼丹,刘管事觉得晦气,才扔给咱们看着。”老栓叹了口气,“没想到还能活过来,算是造化。”
林默没接话,重新举起斧头。不知怎么的,怀里的碎瓷片又开始发烫,比在山路上时更明显,那股温热顺着胳膊往手掌心窜,握着斧头的手竟感觉轻快了些。
他试着按照老栓说的,顺着松木的纹路下斧。奇怪的是,刚才还觉得坚硬的木头,此刻竟像是变得脆了些,斧头落下时阻力小了很多,“咔”的一声脆响,木柴裂成均匀的两半,断面光滑得不像他劈出来的。
林默自己都愣了。
“嘿,开窍了?”老栓看得清楚,笑着点头,“就是这样,找着巧劲就省力了。”
林默嗯了一声,心里却掀起了波澜。他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碎瓷片,温度已经降了下去,像块普通的凉瓷片。
是这碎瓷片的缘故?
他压下心头的猜测,继续劈柴。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越劈越顺,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指引他的手臂,斧头落下的角度、力度都恰到好处,原本需要劈三四下的硬木,现在一下就能劈开。
老栓看得直咋舌:“你这小子,莫不是摔一跤把脑子摔开了窍?这手艺,快赶上专门劈柴的老手了。”
林默只是笑了笑,没解释。他能感觉到,每次斧头劈开木柴的瞬间,怀里的碎瓷片就会微微发热,而脑子里那段关于“草木枯荣,皆可炼”的文字,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些。
难道这碎瓷片里的功法,不只是和丹药有关,还和这些草木、甚至……劈柴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快了几拍。
就在这时,柴房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蹭门板。林默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瘦骨嶙峋的白鹿正站在门口,脑袋探进来,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正是灵鹿苑那只快死的白鹿。
它怎么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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