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炉灰里的火纹（2/2）

“还没好？”王丹师的声音带着怒意。

林默赶紧收回手，把抠出来的硬块扔进灰斗：“快、快好了。”

他不敢再耽搁，加快速度清理剩下的炉灰。指尖一次次划过那些隐藏的火纹，每一次触碰，碎瓷片就热一分，脑子里那段文字也清晰一分：“火有灵，纹为引，藏于炉心，非心诚者不得见……”

心诚者？

林默苦笑。他不过是个为了混口饭吃的杂役，哪谈得上什么心诚？若真有心诚，也是盼着少挨两顿骂，多睡两个时辰。

好不容易清完炉灰，他提着满是烫痕的手和沉甸甸的灰斗往外走，路过王丹师身边时，对方忽然瞥了他一眼：“你的手……”

林默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没事，丹师，就是烫了下。”

王丹师皱了皱眉，没再说话，转身拿起桌上的丹方看了起来。

走出丹房，林默才发现手心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火辣辣地疼。他往杂役院走，路过灵植园时，忽然想起园角种着的“冰叶草”，据说叶片捣成汁能治烫伤。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悄悄溜到园角，摘了两片最嫩的冰叶草，揣进怀里。

回到茅草屋时，同屋的杂役都还没回来。他关上门，拿出冰叶草，刚要捣烂，怀里的碎瓷片又热了起来。

这次，脑子里的文字异常清晰：“冰叶性凉，可驱热毒，然其根有微毒，需去根三寸，以晨露浸之，方可用。”

林默愣住了。他只知道冰叶草能治烫伤，却从没听说过根有微毒。原主的记忆里，曾有个杂役烫伤后用冰叶草敷了，结果伤口反而溃烂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用法不对，现在看来，竟是没去根的缘故。

这碎瓷片……竟还能辨识草药？

他心里又惊又喜，赶紧按照文字说的，掐去冰叶草根部三寸，找了个破碗，用早上剩下的露水浸泡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看着手心的水泡发呆。

碎瓷片能识药，能感应火纹，还藏着不知名的功法……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他拿出碎瓷片，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瓷片边缘的缺口还沾着点暗红的药渣，正是那天从丹房药渣堆里捡到时沾上的。

难道这瓷片和丹房有着什么渊源？甚至……和那位王丹师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不管渊源如何，这瓷片现在在他手里，就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在这顶级宗门里，一个无权无势的杂役，唯一能依靠的，或许就是这个捡来的“破烂”了。

门外传来杂役们回来的脚步声，他赶紧把碎瓷片和冰叶草都藏好，假装在整理床铺。

同屋的老栓推门进来，看见他手背上的水泡，啧啧道：“又去丹房了？那地方的活计就是熬人，我前几年清炉灰，半只手都差点废了。”

林默笑了笑：“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老栓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就是太老实。咱们杂役啊，就得学会偷懒，不然累死也没人说好。”

林默没接话。他知道老栓是好意，可他不敢偷懒。上辈子的教训告诉他，在底层挣扎，偷懒的代价往往是摔得更惨。

只是现在，他有了碎瓷片这个秘密。或许，不用再像上辈子那样，只能埋头忍受。

他摸了摸怀里的碎瓷片，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窗外，夜色渐深，青云宗的山巅亮起了点点灯火，像是悬在天上的星辰。

林默望着那些灯火，忽然觉得，自己离那片天空，好像不再是遥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