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魄的女剑修（1/2）
落霞城，坐落于十万大山外围，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它并非凡人国度那种由青砖巨石垒砌的雄城，而是一座更接近于“巨型坊市”的修士聚居地。城墙由一种混杂了山岩和特殊黏土的材料夯筑而成，上面刻画着一些简陋的、早已失去大部分效力的防御符文。城内，建筑风格五花八门，有简陋的木屋，有粗犷的石殿，也有一些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阁楼，显得杂乱而富有生机。
此刻，在落霞城最繁华的东市街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身形略显单薄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叫柳青衣。
她的腰间，挎着一柄连剑鞘都有些磨损的细长铁剑。一张素净的脸上，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得像秋水洗过的寒星，带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倔强与清冷。
在她的面前，铺着一块同样洗得发白的布，布上，摆着她全部的家当。
一块巴掌大小、沾染着血迹的“风狼皮”；三颗颜色暗淡、品质低劣的“清心草”；以及一小堆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妖兽的骨头。
这些，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在城外的妖兽森林里，独自一人猎杀了一头一阶风狼后，所获得的全部战利品。
她在这里，已经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过往的修士们，行色匆匆，偶尔有人将目光投向她摊位上的东西，也大多是带着一丝不屑，摇摇头便走开了。
“姑娘，你这风狼皮，破损得太厉害了，根本不值钱。最多……给你两块下品灵石的边角料。”一个路过的胖商人，捏着狼皮，挑剔地说道。
柳青衣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这头风狼是她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在自己也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才勉强斩杀的，皮毛的破损在所难免。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胖商人撇了撇嘴，扔下狼皮，转身走了。
柳青衣的眼神，黯淡了一分。
她的丹田里，那点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灵力，正在缓缓地流逝。三天前的那场战斗，不仅耗尽了她的灵力，更让她本就受损的经脉雪上加霜。她现在急需一枚最劣质的“回气丹”，来稳住伤势。
而一枚最劣质的回气丹，在坊市的丹药铺里，售价是——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
她看着自己摊位上这些无人问津的“破烂”，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曾几何时，她也是师门长辈眼中的天之骄女，是青云剑宗最有希望在三十岁前筑基的天才弟子。可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宗门火拼，让曾经辉煌的青云剑宗，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化为历史的尘埃。
她带着师父临死前交给她的、残缺的宗门传承剑法，一路逃亡，最终流落到了这座鱼龙混杂的落霞城。
没有了宗门的庇护，没有了修炼资源的供给，一个孤身一人的练气七层女剑修，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活得甚至不如一个凡间的富家翁。
天才？
在没有资源堆砌的情况下，天才，就是最大的笑话。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饥饿感和丹田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的眼前阵阵发黑。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难道……真的要去接城主府发布的那些九死一生的佣兵任务吗？或者……像坊市里那些女修一样，为了几块灵石，去对那些脑满肠肥的管事们，展露笑颜？
不！
她宁愿死，也绝不会放下手中的剑，放下自己作为一名剑修的尊严！
就在柳青衣心神恍惚、意志即将动摇之际，一个温和的、带着一丝好奇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姑娘，请问，你这些东西……怎么卖？”
柳青衣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一个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剪裁合体、样式奇特的蓝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她的摊位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些“破烂”。
这个男子，很奇怪。
他身上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明亮而深邃，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他的气质，更是与众不同，既没有修士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也没有凡人那种谨小慎微的卑微，而是一种……平等、从容，仿佛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值得研究的“数据”。
最奇怪的是，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得不像话的、如同铁塔般的“护卫”。那护卫穿着一身漆黑的、她也从未见过的“铠甲”，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深黑色的“琉璃镜”（墨镜），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你……要买？”柳青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对。”李春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产品经理在进行用户调研时标志性的笑容。
他就是来“调研”的。
在制定了“贸易战争”的宏伟计划后，李春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来摸底市场。他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开店，而是决定先以一个“外来客商”的身份，来逛一逛这落霞城的坊市。
为了确保安全，赵建国给他派了整个“雷龙”特战旅最能打的兵王——代号“泰山”的队长，作为他的贴身保镖。并且，在他的衣服内衬里，缝着一个紧急求救信号发射器，三百公里外，一个满编的东风导弹旅，已经将“落霞城”的坐标，设为了1号打击目标。
可以说，他现在的安全系数，比任何一个国家的元首都要高。
他一进城，就被这充满了“烟火气”的修仙坊市给吸引了。他一路走来，看到了卖假药的，看到了摆地摊的，还看到了几个修士因为一块灵石的差价而吵得面红耳赤。
这让他感觉很亲切。他觉得，这跟蓝星上的古玩市场，好像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直到，他看到了角落里这个气质清冷、眼神倔强的女剑修。
他不是被她的美貌吸引，而是被她身上那种“虽然我很穷，但我很有骨气”的气质所吸引。
在他看来，这种用户，往往是最具代表性的“底层潜力股”。了解了她的需求，就等于了解了整个落霞城底层修士的生存现状。
“你这块狼皮，虽然破了点，但毛色还不错。”李春生蹲下身，学着刚才那个胖商人的样子，捏了捏狼皮，但他说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实力的猎手。”
柳青衣的身体微微一震。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春生。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看到这块破狼皮后，不是指责它的破损，而是肯定了猎杀它的主人。
“这几株草药，虽然年份浅了点，但根茎完整，说明你采摘的时候很用心。”李春生又拿起那几颗清心草，“还有这些骨头……嗯，虽然我看不出是什么妖兽的，但磨得很光滑，或许可以做成一些小饰品。”
他每说一句，柳青衣的眼神，就亮一分。
她感觉，自己这些沾染着血汗和辛酸的“战利品”，在这个奇怪的“凡人”眼中，仿佛重新获得了价值和尊严。
“这些东西，我全要了。”李春生最后说道。
“全……全要了？”柳青衣彻底愣住了，“可是……它们……它们加起来，也值不了一块下品灵石……”
“谁说的？”李春生笑了，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着的小方块。
他缓缓打开丝绸，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糕点”？
它看起来，像是某种油脂和面粉的混合物，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干枯的、卷曲的“灵植”，以及一些红色的、不知名的小颗粒。
这，正是被后勤部门用最精美的包装，重新定义过的——红烧牛肉味方便面面饼。
“我身上没带灵石。”李春生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是个远道而来的行脚商人，我们那里，习惯以物易物。我用我这块祖传的、由十八种珍稀灵谷和秘制妖兽肉干压制而成的‘千里随身饼’，换你这些东西，如何？”
柳青衣看着那块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丑的“随身饼”，又看了看李春生那真诚无比的脸，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她能感觉到，这块饼里，没有丝毫的灵气。按理说，这就是一块凡人的干粮，其价值，连一块灵石的边角料都比不上。
可是……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块饼散发出的、她从未闻过的奇异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小手，疯狂地撩拨着她的味蕾，让她空空如也的胃，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而且，这个奇怪的凡人，是唯一一个，肯定了她所有努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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