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速之客（2/2）
当他们踩上那光洁如镜的黑色地板，看到头顶那如同繁星般璀璨的水晶吊灯，再乘坐那个名为电梯的能自行上下的机关铁盒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剑无尘，也不由得眼角微跳。
而他身后的四个弟子，早已是目瞪口呆，像四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行板着脸，维持着自己名门弟子的体面。
当他们最终被引入那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第一会议室时，这种震撼，达到了顶点。
剑无尘看着那巨大的黑色水晶壁，看着那造型奇特的座椅，感受着房间里那舒适得让人想打瞌睡的温度，他心中最后一丝轻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可以肯定，即便是天剑宗宗主的那间会客厅，在“奢华”和“格调”上，也远远无法与这里相提并论。
“剑长老，请坐。”
李春生从主位上站起，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剑无尘按捺住内心的惊讶，在李春生的对面坐下。
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那常年盘膝打坐的老腰，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有样学样的坐下，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舒服的表情，但随即又觉得有失体统，连忙挺直了腰杆。
“不知几位上仙，喜欢喝苦茶，还是甜茶？”
一个女伙计端着托盘，笑着问道。
“苦茶。”
剑无尘淡淡的说道。
在他看来，茶，本就该是苦的，以苦砺心，方为修行之道。
很快，五杯用精致白瓷杯装着，散发着一种奇异焦香的黑褐色热茶，被端了上来。
一名年轻弟子有些口渴，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脸，就扭曲得像一朵被踩烂的菊花。
“噗——！好……好苦！这是什么东西？！”
他差点当场喷出来。
剑无尘眉头一皱，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浓烈焦苦，却又带着一丝奇特醇香的味道，瞬间冲击着他的味蕾。
这种味道，他从未体验过，谈不上好喝，但不知为何，却有一种……提神醒脑的奇效。
“此乃我华夏商行特产，醒神黑咖啡，有祛除疲劳激发神念之功效。”
李春生笑着解释道。
“哼，哗众取宠。”
剑无尘放下茶杯，决定不再被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干扰，他直接切入主题，“李总是吧？老夫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
他眼神一凛，一股金丹后期的凌厉剑意便向李春生压迫而去！
“数日前，此地发生惊天异象，能量波动之剧烈，堪比元婴天劫！此事已惊动我十万大山南部所有宗门。我天剑宗作为此地守护者，有责任查明真相。”
“老夫想知道，那日，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质问带着威压，试图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
然而，李春生只是平静的喝了一口自己的甜茶（加了三包糖跟一盒奶的咖啡），然后，按下了遥控器。
他身后的巨大水晶壁瞬间亮起。
一行加粗充满了科技感的标题，浮现在屏幕之上。
《关于在沧澜界进行高能灵子对撞及空间涟漪可控性实验的初步成果报告》剑无尘：
“？？？”
他那准备好的一连串关于天地异宝邪魔出世的质问，在看到这个他一个字都看不懂的标题时，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剑长老，您不必紧张。”
李春生的声音充满了科学家的严谨与从容，“您所说的天地异象，其实只是我们华夏科学院，在进行的一项常规小当量，旨在探索宇宙本源的……科学实验而已。”
他切换到下一页PPT，屏幕上出现了电磁轨道炮发射时那道璀璨光矛的慢动作高清影像，以及旁边一连串剑无尘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各种公式和数据的分析图表。
“我们称之为超光速质量投射实验。其原理是利用强相互作用力场，将一枚经过符文附魔的高密度合金弹丸，加速到亚光速，使其在撞击目标时产生质能湮灭效应，从而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当然，”李春生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这次实验，由于是第一次在沧澜界进行，我们对本地灵气场的干扰系数估算不足，导致能量的逸散，稍微……超出了一点点预期，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声光污染。”
“这是我们的《实验后环境影响评估报告》。”
他又切换了一页PPT，“报告显示，除了实验目标区域被完全净化之外，本次实验并未对周围的生态环境造成任何不可逆的破坏。请您和贵宗门放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剑无尘和他的四个弟子，都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上那道贯穿天地的光矛，听着李春生口中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名词，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不可理喻的科学面前，被反复无情的撕裂重组。
科学……实验？
小当量的？
声光污染？
那道连他看了都感到心悸的，足以秒杀元婴修士的恐怖攻击，在对方口中，竟然只是一场……常规小小的，甚至还搞砸了的……实验？！
剑无尘感觉自己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关于力量和大道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的颠覆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文明代差的巨大鸿沟所带来的冰冷无力感，让他通体冰凉。
“你……你们……”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无比，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也为了让天剑宗对我方的科研实力有一个更直观的了解。”
李春生笑着，站了起来，“我们决定，在稍后将再次进行一次同等规模的公开演示实验。”
“我诚挚邀请剑长老和各位，前往我们的贵宾观景台，现场观摩。”
“届时，您将亲眼见证，在科学的伟力面前，所谓的天劫，也是可以被……精准的，量化和控制的。”